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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皇帝,雖然你是皇帝,卻還是知道什么是孝道,你就是這么跟含辛茹苦撫養你長大,費盡了心血將你扶植成為一國之主的母親說話的么!”百里赫云臉上一片沉靜,紅色的夕陽光芒落在他臉上,有一種奇特的淡漠:“兒臣永不敢忘記母親的生身之恩,只是母親,您也應該明白,兒臣是這西狄的天子,兒臣不只是您的兒子,兒臣需要為自己的千萬子民考量,所以……”“所以什么,所以你要以天子的身份來質問哀家這個太后么,你大概是忘了咱們當初剛剛進宮時候有多么艱難了么!”明孝太后面色依舊一片冷然。百里赫云搖搖頭,輕嘆了一聲:“母后誤會了?!?/br>“哀家誤會你了么,你為了一個宦官的女人,一個敵國的王妃在這里質詢你的母親,是哀家誤會了么!”明孝太后冷笑起來,臉上卻盡是哀色、失望,還有——凌厲。“何況,當年咱們在宮里被所有人的嘲笑,誰都能欺凌,你以為拜誰所賜,就是你口中那個金玉太姑姑,若不是她的阻撓,哀家早就是內定的未來皇后了,是她不讓你父皇娶我,讓我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受盡了苦楚,才從新得到本來就該屬于哀家的一切!”百里赫云看著明孝太后冷靜的面容下,卻近乎歇斯底里的憤怒,他輕嘆了一聲:“母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兒臣并非是來質詢您的,而是來與您商議一件事的?!?/br>明孝太后臉色稍霽,但是看著百里赫云的模樣,她忽然冷冰冰地道:“你若是來為那個女人求情的,那就大可不必,為了你和素兒,母后絕對不會將禍水留下?!?/br>百里赫云看著她,微微瞇起眸子:“哪怕是為了西狄的安危呢?”明孝太后冷眼看著他,鄙夷地輕嗤了起來:“云兒,你真是色迷心竅了么!”她頓了頓,冷漠地道:“既然你這么問了,哪怕是為了西狄安危,哀家也絕對不會允許,何況正是為了西狄的百代千秋,哀家更是絕對不容許那個女人活著走出海清宮?!?/br>百里赫云看著明孝太后,明孝太后一臉淡漠地看著他。而最先妥協的,看起來,似乎還是百里赫云。他淡淡地輕嘆了一口氣,溫聲道:“既然如此,母后咱們就來談談這遺詔之事了;?!?/br>明孝太后聞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云兒,你這是考量好了?”百里赫云笑了笑,眸光淡然沉靜:“素兒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了,我總是要為他打算的?!?/br>隨后,他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幅明黃的卷軸擱在了明孝太后身邊的紫檀桌上。明孝太后眼底閃過欣喜,隨后伸手去拿起拿卷軸細細地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后,唇角彎起欣慰而愉悅的笑容來。“很好,哀家就說了云兒一向是最讓母后省心的孩子?!?/br>百里赫云眸光中閃過一絲幽色,隨后微笑道:“遺詔已經定下,母后可愿與兒臣共飲一杯相慶?”明孝太后點點頭,含笑道:“那是自然的?!?/br>隨后,她便向門外吩咐道:“來人,上酒!”門被人吱呀一聲打開,一名女官模樣的端麗女子端著一壺美酒和兩個銀杯進來。明孝太后看著來人,不由一愣:“啄玉?!”百里赫云淡淡一笑:“是兒臣讓啄玉來的,咱們的首席女翰林可是釀了新酒,母后不嘗嘗?!?/br>明孝太后和啄玉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她微微側臉,微笑道:“咱們的這位女翰林可是難得將相之才,說不得以后做個女相國也是有的?!?/br>啄玉端雅沉靜地微笑,將酒杯放在明孝太后和百里赫云面前:“多謝太后娘娘和陛下抬愛?!?/br>明孝太后看著她為自己和百里赫云都倒上了酒,隨后擺擺手:“好了,你下去吧,一會子再喚你進來給哀家講講最近新讀的文章?!?/br>啄玉優雅地行禮:“是?!?/br>隨后,便退了出去,順道關上了大門。她靜靜地站在門邊,看向那些站在門外兩邊等候著明孝太后宣召的宮人,矜淡地道:“太后娘娘吩咐,她要與陛下商議密事,你們都可以退下了,若有需要,本官會去暖房喚人的?!?/br>那些宮人們都是明孝太后的親信,見她這么說卻又不敢細細地問,只相互看了一眼,卻沒有動作。啄玉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怎么,本官的話也不信了么,既然如此,本官便去稟報太后了?!?/br>說著,她便轉身就向宮內推門,做出要進去的模樣。這時,一名嬤嬤趕緊站了出來,對著啄玉賠笑道:“啄玉女官說笑了,咱們這些人只是有些愚鈍,反應慢了些罷了?!?/br>說罷,她使了個眼色,所有人立刻就向外慢慢地躬身退去。不到片刻,人便散的一個都不剩下了;啄玉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遠處的夕陽,血色的夕陽有一種奇特的危險而凄艷的氣息。將西狄的大地照耀得一片猩紅,仿佛籠罩在深重的血色之中。讓人窒息……她忽然想起西狄流傳許久的一則傳說,夕陽落下的時候,是白晝與黑夜交替的時分,是鬼魅們從海中出沒的時候,當天邊隱去最后的光芒,大地陷入黑暗,群鬼出動,帶給遇見的人不幸與痛苦,將水手們拖入海底,迷惑歸途的旅人進入地獄。啄玉微微瞇起眸子,輕聲道:“這一次,又會遇見什么樣的魔與鬼魅呢?”她幾乎能嗅聞到空氣里有危險而動蕩的味道了呢。“滴嗒……嘀嗒……”一滴滴的鮮血落下,滴落滿地,在光滑的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流淌成細細的小溪,觸目驚心。美麗的,一身華服的女子在地上痙攣著,掙扎著,她依舊美麗的看不出年紀的面容已經扭曲,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身邊還躺著一只精致的壺還有銀色的酒杯。男子幽幽的身影被夕陽的光拖成詭異的影子,他的指尖輕撫摸過那女子的發絲,輕聲道:“母后,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父皇在另外一個世間等待你許久了,兒子不會讓您一個人孤寂地在皇泉路上等待太久的,兒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狄,為了咱們一家?!?/br>仿佛是不忍心再看著自己母親的瀕死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