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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去都是最初那一句“勿念”……可爺豈是肯聽話的人,固執得把那信越寫越長。誰知他拗,那邊更拗,送回去,非但沒什么起色,反倒再沒了回音,問多了,也頂多一句“囑他安好?!备D軆鹤约弘m常受荷葉兒那嘰嘰喳喳的氣,卻從未看過大奶奶什么臉子,可每次得了這話,竟覺得從里到外連牙縫兒都是冷風,不禁悄悄嘆,大奶奶看著性子綿和,實則卻這樣的本事,隔著門也能讓人覺出那拒人千里的冷淡,讓他心生敬畏,再不敢多言。那邊不敢惹,回到這邊來,抓耳撓腮、想疼腦仁兒也編不出能寬慰爺的話,只一次自己閉了眼瞎說大奶奶接了信高興得什么似的,可話音兒沒落爺就一腳踹了過來,疼得人半天緩不得氣兒。這么熬著,爺每日練功便像瘋了似的,知道他恨不得立刻跑去見,可賀府距離清平太遠,便是爺這般速度,來回馬不停蹄也得整整一宿,但凡說句話,就要耽擱了遂再急再恨,也不敢輕易往回去。好在人無望,老天還算長眼。眼看大爺的忌日降到,府中準備誦經打醮,大祭一番。大奶奶早早就開始吃齋,每日除了靈前上香,還要騰出半日抄寫佛經。爺聽說后,一連幾日那信都厚得像一本書似的,不知道哪來那么多的話。正擔心這再沒回音,爺非急瘋了不可,卻聽說兩日前老太太打發大奶奶先往山上祭掃吃齋,待到忌日才往回返。這可好了,只一個時辰的路程,爺得了信兒二話沒說就出了門……唉,大奶奶啊,這會見了,你可千萬別再為難爺了,好歹給個笑臉兒,就當是饒了小的們一命吧……————————————————————————————————————遠坳處,依山傍水,是易家選就的風水寶地,長孫承軒就安眠于此。墓地距離農莊不遠,半腰之處,另建了三進兩院的放射以供祭掃、守靈。一路疾馳而來,承澤繞開了農莊,直奔山腰處去。明知道那一日分離,她也是不舍,也知道依她的性子,若是起了他意,絕不會只是不回音該是根本就不會再收下他的信,可他還是屏不住就胡思亂想。這又到了大哥的忌日,聽說她吃齋念佛、潛心抄經,他更是心急,真怕她又像在合宜園那般,一時想愚,又當這是她的業、她的命,此生只該守著“他”……來到外宅子外,門人自是認得自家二爺,趕緊相迎。承澤丟了韁繩過去,大步往里走。家丁們只道是來祭掃,一路往正房迎。承澤心雖不耐,卻也不敢造次。來到正房,待上了茶,才聽人回說大奶奶早幾日到了,正在后院歇著。承澤聲色如常道,那該先去拜望。這一來,才疾步往后院去,一邊使了眼色給福能兒,支走了依舊緊跟著的家丁。二門上當差的是兩個常年守靈的老媽子,都是歲數大了又無依無靠,老太太不忍打發,給了個閑散差事留下養老的。一見承澤作揖感恩,手腳反應卻到底不如府里人靈便,不待她們跪,承澤一擺手,示意二人不必??炊敿敝镒?,像是有事,兩人倒還辯得眼色,只道萬福,不敢大聲言語。未及門口,正見荷葉兒挑了簾子出來。一眼看見他,不說見禮,兩眼睛瞪得像見了鬼似的。承澤心正納悶兒,卻見她逃一般往回轉,承澤顧不得多想,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腕子,拖到近前,低聲喝道,“跑什么!你眼里還有沒有主子?!”于這二爺,荷葉兒從來都是討厭多過害怕,怎奈自家小姐受了委屈也不知爭氣,與他是親、是恨總也不肯說清楚,可不管怎么說,自己一旁看著,又常有福能兒那小子來攪合,知道這爺是上趕著往跟前兒湊的,遂這一聲“主子”的威脅聽著實在是寡淡。此刻被握了腕子動彈不得,又惦記著屋里擺的東西,左右無法只得邊掙邊大聲回道,“小姐!二爺來了??!”荷葉兒敢如此放肆承澤不意外,可這一聲嚷嚷卻讓他即刻就明白,這不是回話,這是在給屋里報信兒!承澤趕緊丟開荷葉兒,掀了簾子就往里去。果然見靜香匆匆往臥房去,那驚慌的樣子像是要失了命一般!自出了宜合園,從未見她如此害怕,看得承澤心驚不已,也顧不得荷葉兒還在跟前兒,急步追過去,“靜兒!你……”此刻靜香已是慌得六神無主,不理會他,腿腳輕飄飄只管往房里奔。進了臥房,一眼看見掛滿屋子的東西,又聽得他緊隨身后,只覺得頭暈目眩,魂魄出竅。轉身,也不顧人已在跟前,如救命稻草般用力將兩扇門合攏。“??!”承澤一擋,手被狠狠夾擠。他的手指被夾得都變了顏色,明明看在眼中,可靜香腦子混亂得一片白晃晃,只知心疼,手下卻一點也不知放松。承澤知道她失了神,忍著疼,耐著性子道,“靜兒,你這是怎么了?是我啊,你怕什么????靜兒,你說句話?!?/br>“承,承澤……”“靜兒!”終是又聽到她的聲音,聽到她應他、她叫他,緊繃了的心稍稍放松了些,“靜兒,你怎么抖成這個樣子?是不是病了????”“不,不,不,不是……”一個門里,一個門外,門間還掩著他的手,眼前的窘境實在是無可收拾,再有什么借口都是徒勞,可即便是如此也比讓他進來看到這一切強,遂靜香依舊把這門,強作鎮定道,“這么遠來,你,你先在廳里歇,我,我就來,馬上來?!?/br>“我不累,靜兒,你先開開門,讓我看看你?!闭f著,承澤就要推門。“承澤!”靜香驚慌之下,不顧他的傷,用力掩緊,“承澤,我,我求你……”承澤的心真是如在熱油里煎熬,手上的痛真真算不得什么!“靜兒!你,你到底藏什么?!這些日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先是躲我的信,我只當你心里有,口里不敢說!如今,我人在你眼前,你這又是做什么??”面對他的質問,她一個字也擋不住,口拙得只知抓了之前的話來說,“不是說了讓你在廳里等,為,為何不肯?”“靜兒開門!”“承澤,你,你若再推,我,我今生再不見你!”“你總說跟我說這些狠話!今兒我就是死,也得死個明白!”“承澤!”她顫抖的話音帶了哭腔,卻絲毫沒有擋住那猛然加重的力道,與他的心急相比,她的決絕實在是微不足道……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