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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計,橫豎都醒著,不如叫她一起說說話?正要抬手敲那簾子,忽又頓住,這是否太過逾禮?雖則兩人常伴身邊,卻總在戌正之后便各自回“房”,此刻已是夜深,不妥……還是不妥……要不……要不想個妥貼點的借口?什么呢……正一個人抱著膝琢磨,忽地一陣風,承澤正要縮脖兒,竟覺鼻中難得的清新,抬眼看,嗯??他趕緊掀了被跳下去,大步走到門邊,看那夜空中飄飄冉冉的晶瑩,心大喜,再顧不得,轉回去用力推開那“床”,急急地敲著,“嫂嫂!嫂嫂!”“二叔……”聽她應了,他一把打起簾子,果然!她非但沒睡,竟還是坐在桌前,走過去看,已是工工整整抄了好一沓佛經,再看她,握著筆,輕輕咬著唇似有些尷尬,承澤心一軟,輕聲道,“今兒跟你說笑呢,怎么還當真了?”“不是,橫豎也睡不著……”“呵呵,睡不著正好!”承澤從她手中抽了筆放在筆架上,“快隨我來!”“嗯?”看他這風風火火又一臉帶笑,靜香實在不懂,“這是要做什么去?”“下雪了!”“什么?”靜香立刻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呵呵,快走!”江南的雪,幾多柔媚,小小的瓣,幾不可辨,隨了風,依然飄不動,浮浮悠悠停在天地間……行至其中,方覺那潔白的棱角,彼此折了光,墨黑的天地,點點晶瑩……回頭看,她仰了臉,任那冰清的小瓣撫過臉頰,輕輕駐落在長長的睫毛上,一落便融,眨一眨,朦朦一層水汽,眼波尋了,調皮輕轉,那盈盈雙眸便若浸了淚一般……她似得了樂兒,嘴角彎彎一翹,淺淺而笑,竟不覺在腮邊現出一個小小的笑渦,和了那淚光,楚楚嬌嬌,宛若如煙細雨中一朵羞羞的小荷……他的心一顫,竟是防備不住,目光怔怔,再無狀……“二叔,”“……嗯,”他趕緊轉了視線,離開幾步。她不覺,隨了他的腳步,更往院中走了走,低頭看地上,薄薄一層,更專心地踩著,“雖不大,倒真是難得?!?/br>“嫂嫂……是第一次見雪?”“也不是,前些年隨哥哥在京城,臨走時正是第一場入冬雪。好大,漫天漫地的,我趴在窗前看了一天,娘親說我看雪看呆了,愛雪,愛癡了?!闭f著,她輕聲笑了。“是嗎?”想著她呆呆的樣子,他也笑了,“你這也是葉公之好!哪有愛雪躲在房里愛的?”“誰說的?”她臉頰立刻泛紅,“我,我也出去了。沿著院子走,腳印一個累一個,可雪實在大,一圈走不完,身后的就被覆了?!?/br>“那么大?”“嗯,后來是哥哥回來見我生氣,說真是要做??!我不依,他還敲了我一記,硬給拖回去了?!?/br>“呵呵……”他越笑,心里竟悄悄一個小念頭,做哥哥教訓她必是極有趣!口中便更是不饒,“那不管!只踩了踩,看了看,多說也不過是個清閑客,可知愛物賞玩這‘賞玩’二字,意在賞,趣在玩兒!”“玩雪?”“是啊,喏?!?/br>說著承澤蹲下身,兩手凹成捧攬著地上的雪,不知他要做什么,靜香彎腰,認真地看著。攏在手中,承澤努力想捏成團,卻怎奈那雪薄,他手熱,不待握,已是濕濕化成一片,心懊惱,又在地上劃了劃,大大攏了一捧,用力一握,稀泥一般。“嘖!”越心急,幾步走開,找了背風窩雪處,俯身張了雙臂攏著??刹徽撛鯓?,明明是白皚皚的雪,但凡被他手心一捂,便是軟得濕嗒嗒的。一次又一次,那一片地都被劃拉個干凈,他也沒捏成一個。原本也不是什么事,卻不知為何,心就是惱,用力甩著手,恨恨的。“是不是這樣?”頭頂傳來她的聲音,抬頭看,她彎腰在他身邊,伸了手,小小的手上,一個圓滾滾的小雪球。“哎,你怎么弄成的?”承澤驚喜道。“是不是這樣?”“嗯,是,再稍微大點!”“哦?!?/br>她蹲下身,攏了雪,握在掌心,捏著,揉著,那雪乖乖地便聚成團??丛谘壑?,他心納悶兒,不由便湊近些,她低著頭,耳鬢一縷青絲散下,曝出耳后細嫩白皙皮膚,他頓覺不妥要轉頭,忽地嗅到淡淡一縷清香,嚇得他趕緊后退,慌的用手背掩了鼻,卻怎奈那絲味道已然順了鼻腔沁入心肺……人躲了,心還通通地跳,可目光卻不忍離開,白衣白裙,清清如玉,安安靜靜浸在這晶瑩的雪霧中,再不似凡間……想起當初與她的那個稱謂:冰塑……他心一震,難怪雪可以在她手中凝結,是因為……是因為她的手太冷……“嫂嫂,就好了,不要再弄了?!?/br>“還不圓?!?/br>“不妨,這就好了?!彼p輕阻了她,從她手心中捏起那小球,“看著啊?!?/br>“嗯?!?/br>兩指一彈,小銀球“嗖”的一聲飛了出去,一聲脆響,正中院中一棵矮樹的冠頂,咔嚓一聲,頂尖的一枝應聲而落。靜香看著,瞪大了眼睛,???這是玩兒???看她吃驚的樣子,承澤得意地笑了,“好玩兒吧?小時候跟爹爹去校場,兵士們演練間歇,便是這么玩兒,分了組隊較量,更是有趣!”靜香隨他笑笑,心里悄悄地哼了一聲,這人玩什么都下狠勁兒,較量?是傷人吧?往后萬不可得罪他……又在院中走走,雪慢慢地停了,看天色實在太晚,兩人起身回房去。“嫂嫂,”“嗯,”“我有句話……想說給你?!?/br>“二叔請講?!?/br>“老太太她……其實不信什么陰緣,也知道……根本沒什么陰緣?!?/br>她猛地停了腳步,抬頭怔怔地看著他……“只要出了關,你就是堂堂易家大奶奶,”承澤略頓頓,更加重了語氣,“是老人家嫡房長孫媳?!?/br>原來如此……饑寒與驚嚇,都是她的罰,她的刑,出了關,便是服滿了……“所以,你別怕,什么都別怕。我的話,你能懂嗎?”“……嗯?!?/br>來到內室前,承澤挑起了披掛,待她走進去,他放下,又仔細掖進門框,回身,將自己的“床”推了過來,擋嚴實……“二叔……”簾內傳來她略帶猶豫的聲音。“何事?”“……我也有句話想跟你說?!?/br>“嫂嫂請講?!?/br>里面沒了聲音,承澤也不追,靜靜地等著……好半天,她開口,“多謝你……來抄經?!?/br>“是啊,難得結佛緣,本以為要得道了,可至今日那經文只記得開頭、結尾和中間一句?!?/br>她撲哧笑了,趕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