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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瞅著他,只見他看著她道:“不能接受我規矩的,可以繼續留在原地?!彼龥]有點名他加童了敢碰她的威脅,繡夜知道他有多擔心會讓她受到傷害,而在奴隸營待過之后,她很清楚,那些男人確實也需要被立下規矩。所以,她只是握緊了他手。無論如何,他和她試過了。可那天下午,當繡夜和他一起收拾回家時,那帳房和鐵匠來了,幫著他們提東西,后來,木匠與牧民也來了,當他倆帶著一行人轉過街角,看見鐵木爾背著一個瘦弱的男孩站在那里。他和她什么也沒說,就只是帶著這群人,回到那滿是烏鴉的街巷里,將他們安頓在其中幾間還算可以的空屋。他親自爬到屋頂上,幫著他們整修那些屋子,四處去其他地方撿拾能用的東西,沒門的柜子、缺腳的椅子,她則去煮了一大鍋小米粥,還請阿得替那感染風寒的牧民和鐵木爾的小弟看病。阿得對整件事完全不吭氣,甚至完全無視他們臉上的烙印,只要她警告那些逃兵,不要想打烏鴉們的主意。“還有,你知道光靠賣蠟燭,是無法養活這些人的吧?”“我知道?!崩C夜點頭。“你打算怎么做?”阿得間。“他們無法上街,可其中有木匠,也有鐵匠,能做些小東西,再讓張揚拿去街上便宜販賣,他們只是需要一點機會,就能養活自己?!薄澳阈枰嗌馘X?”沒想到她間得如此直接,繡夜愣了一愣,但仍是厚著臉皮道:“十兩銀?!卑难刑统隽艘诲V馬蹄銀,擱到桌上。這一淀,是五十兩。她愣了一愣。“你以為你收留的就這七個?”阿得冷哼,“這城里可不只這么些逃兵?!崩C夜又一愣,才忽然驚覺,阿得說的沒錯。“現在,你還想幫嗎?”她看著那巫女,再看著那錠銀兩,最終仍伸手將那沉甸甸的銀兩握在手里。阿潯挑眉看著她,沒多說什么。她收下了那銀兩,然后把桌上阿潯的餐具收回廚房,當她退出門外,將門拉上時,只聽見阿潯的聲音,冷冷傳了出來。“儍丫頭?!?/br>她沒抗議,只是轉身走了。或許她是儍,可她無法任那些人餓死路邊,她知道他也一樣。他與她是兩個儍瓜,兩個試著想彌補前半生過錯的儍瓜。七個逃兵,在半個月后增加成十五個,一個月后變成二十個。他清楚如何帶兵,知道如何應付他們,那些男人在他的帶領下,清掃了附近的廢屋與街道,整修了大部分的房舍。她讓薩林記帳,負責所有收入與開支。讓木匠帶著人上山,砍伐木材回來,教人制做桌椅。讓鐵匠把廢鐵融成鐵塊,童新為那些桌椅制做精美包邊。后來又來了一位泥水匠、一位制陶師、一位理發師、一位手藝超群的大廚,但最多的,還是像鐵木爾一樣,原本就是守城士兵,卻因為戰敗而變成奴隸的人。偶爾,男人們總也會因為小事起口角,爭執打斗起來,但總是很快就被他制止,他不以德服人,他以拳頭服人。當人們發現他武藝超群,能以一擋百,而且還非常說話算話時,再也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鬧事,更別提,他其實還很公平,斗毆鬧事的人,無論對錯,先一并罰了去清茅房糞坑再說。沒人想去清那原該大家輪流去清的屎糞,所以都變得非常安分。很神秘的是,繡夜發現被他揍過的人,竟然后來都老愛來找他,其中尤屬鐵木爾為最,那家伙總在他身旁跟前跟后的,眼里滿是崇拜,甚至一直纏著他,要他教他幾招。那男人臉上擺著不耐煩,可有天早上還真的開始指導鐵木爾拳腳,也不知是男人們天生就愛練拳,還是他們內心深處都有必須再次亡命的覺牾與恐懼,跟著他練拳的,從鐵木爾一個,在短短幾天就變成十來個,到了后來幾乎每個人都會來。結果一大清早,就會聽見那些男人聚在前院練拳腳的呼喝聲。到了第十天,阿得終于一整個大爆發,打開門就對著院子里那些男人咆哮。“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這是我屋,不是練武場,全給我滾街上去練!”說著,砰的一聲甩上了門。男人們面面相覷,只能一齊看向他,他輕咳一聲,頗有些尷尬,但仍帶著眾人改到外頭的烏鴉巷練拳。因為教拳,讓男人們對他的話更是聽從,他嚴禁他們在外頭惹事生非,要所有人一早就得起床工作,打掃環境,學習技藝。臉上有烙印的人,便留在烏鴉巷這兒做活,臉上沒烙印的,就到市集上幫忙做生意。市集上的人,自個兒不敢用這些奴隸,可也樂見他約束了這群殘兵流民。春天來了,然后仿佛轉眼就變成盛夏,太陽一早就爬上天,將全城曬得熱燙。入夜后,她在燭光下看著薩林記的帳,試圖平衡大伙兒的收支,想要從中看看是否能再多擠一點余錢出來,或有什么別的方法增加收入。雖然靠著做那些簡單家倶,暫時勉強能緩過來,可她也知道,這商城一入春夏,商旅們為怕引起蒙古大軍注意,往年都會走掉大半,之后的生意可能不會那么好。第十三章他洗了澡回來,坐在她身邊,拿千布擦他那顆腦袋,邊間。“情況怎么樣?”“還可以,但我想著,也許我們可以和一些會回來的大爺談談,趁盛夏他們離開時,幫他們修整打掃屋子,興許能攢到足夠的錢?!彼?,不禁停下擦頭的動作,盯著那看著帳本的小女人瞧。聽她話中的意思,像是想在這兒繼續住下去,似沒想過,可以離開?!斑@事能成嗎?”他提著心,小心翼翼的間:“他們之前連用都不敢用,怎會愿意雇用我們打掃屋子?”她抬起眼來,微微一笑。“人走了,屋就是空的,沒什么財物,反倒是有人定期打掃巡視,還能趁機整修房屋,有何不可?我們有工匠,價錢又便宜,我去間過城里幾位大爺了,雖都說要再想想,可也沒一口拒絕。他們是商,算盤打得可精,若是空屋,誰都能占去,這兒的交易這般熱絡,來年還能不能占到那么好的位置,誰也不知。不像咱們之前以為的,商旅只在冬季來此,就我所知,有不少人已在這兒落腳定居好些年,春夏也不離開,為的也是如此。這是有利的事,我想總有人會想試試的?!鼻浦@小女人解釋著她的想法與主意,他心頭微熱,他不知,在他什么也不敢想的時候,她竟已想了那么遠,竟這般思前想后,啥也顧到了、想著了。春夏,有利遠行,人易來,也易走,他不知她為何似是沒想過要走。商人可以走,他與她也可以走,那些逃兵更可以走,到別的地方過日子。他應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