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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么讓淳于臨在這種時候毫不猶豫地拋下自己,只為她一聲呼喚?她甚至想那個河蚌一定知道淳于臨正和自己歡好,特意趕在這個時刻來的吧?第一次來劉府的時候,她還和那個容塵子恩恩愛愛、糾纏不清。她憑什么阻止淳于臨同自己來往這個世界不公平,真不公平。她再去找了那條三眼蛇,三眼蛇仍舊仰泳,笑得十分歡暢:“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人性真奇怪,哈哈哈哈?!?/br>劉沁芳咬著唇:“我只想知道,怎么樣能讓他也愛上我?!?/br>三眼蛇在水中打滾兒:“他愛那個河蚌精,其次你。如果河蚌精沒了,他豈不就只愛你了?”劉沁芳怒目而視:“可那個蚌精再如何,總也與我無怨無仇!而你卻我的殺母仇人,還殺了許多人!”三眼蛇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過獎過獎,還不算多。不過這些都不要緊,你想呀,你的生母可以算為你而死,她總歸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如果你能和你的情郎長相廝守,黃泉之下,她也必無遺撼。況且話說回來,我固然你的殺母仇人不錯,但那個河蚌和那群道士難道就沒有一絲責任么?我冒充你入到劉府,那個道士明明知道有異,卻遲遲不至。那個河蚌更沒有將你一家上下的性命放在眼里。能者贖世,她擁有天水靈精之能,但在其眼中,人命不會比一個蘿卜丸子重要多少?!彼毤毜貫閯⑶叻颊依碛?,“所以你的殺母仇人不止我,害死這些人的也不單單我。只目前以你的力量,別說對付他們了,我一尾巴就能把你的腰絞斷。復仇于你而言本無望之事。但你要明白,這個河蚌與你可不無怨無仇?!?/br>晨間,淳于臨起得早。河蚌每天要刷次殼,不然身上就癢。他用木盆打了一盆水,在房門口遇到劉沁芳。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繡寒梅的夾襖,下著火紅襦裙,清新中透著幾分火熱,映得淳于臨的眸子也染了些艷色。二人對視片刻,房門突然打開,大河蚌從里面探出頭來。她今天仍是水色衣裳,只是頭上用最細嫩的梅花枝條松松綰就了一個頭環,寒梅仿佛就盛開在她的發間,清香四溢、嫵媚難言。劉沁芳只看了她一眼便忍不住去看淳于臨,淳于臨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個神祗。倒是河蚌先打破平靜:“淳于臨?!彼穆曇舸嗟孟裾ǖ媒瘘S的薯條,白嫩的雙臂水蛇一樣纏上了淳于臨的脖子,“人家早飯想吃蘿卜丸子?!?/br>淳于臨微微斂眉,只沖劉沁芳點點頭便將她往房里帶,他的聲音又輕又柔,如若春風撫柳:“蘿卜丸子我沒做過,早上我們先吃驢rou火燒配羊雜湯。蘿卜泄氣,冬天少吃?!焙影鲆涝谒麘牙?,不知道說了神馬,淳于臨又低聲安撫:“那讓我先看看菜譜,晚上再做?!?/br>河蚌還在考慮,淳于臨將水兌得稍熱些:“來,先刷殼?!?/br>河蚌喜歡刷殼,便暫時放過了蘿卜丸子,翻個身變成只灰黑色的大河蚌,淳于臨挽起衣袖,用柔軟的汗巾輕輕擦洗她的外殼。劉沁芳靜靜站在門口,天空飄起了小雪,寒梅落英翩躚,她被酷寒障目,只看到無邊落雪。她終于明白那河蚌其實從來沒有把她當作敵人,因為她構不成任何威脅。這世間最殘酷的事不是遇到一個勁敵,而是戰斗一番之后,突然發現自己連被人當作敵人的資格都沒有。第四十七章:我恨你,何盼!中午,容塵子隨行止真人四處尋找三眼蛇的蹤跡,但仍是無功而返。三眼蛇似乎知道他們一行人的行蹤一樣,總能巧妙避開。而這種苦差事,河蚌是從來不參與的,她正在睡午覺。容塵子去往莊少衾房間,路過假山,山石之后一個聲音分外耳熟:“大祭司,您收我為徒好不好?”另一個聲音清澈明晰,容塵子一下子便聽出是淳于臨:“這……我是武修,能教你些什么呢?”“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躲在你們身后茍且偷生,我想和你們一起殺光所有的三眼蛇!”她的語聲越來越低,姿態也越來越親昵,“我想真正能夠幫你做點什么,更想為我母親報仇!臨郎,答應我吧……”容塵子微怔,他何等樣人,自然已知二人關系不簡單,但君子非禮勿聽、非禮勿視,他匆忙前行,未作片刻停留。莊少衾的房間在河蚌隔壁,容塵子抬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有心想提醒一句,又尋思著不應妄議是非,何況如今她在午睡,自己闖入,孤男寡女,也多有不便。他最終什么也沒提。河蚌醒來時正是晚飯時間,淳于臨不在。她瞇著眼睛走到飯桌前,容塵子和劉閣老等人正在聊三眼蛇的事.今天一天又是徒勞無功,一行人難免有些沮喪。好在莊少衾研究的蛇卵開始孵化,里面蛇形的陰影越來越大,幾乎將要破殼而出。大家都關心著蛇卵的事兒,唯大河蚌吃嘛嘛香,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以前的座席都是淳于臨占的,河蚌就坐在他身邊。今天他不在,桌上的人河蚌都認識,但唯一熟的只有容塵子。不巧的是容塵子左邊坐著葉甜,右邊坐著行止真人,而且容塵子也明顯沒有讓她坐到自己身邊的打算。但這河蚌又豈是個會客氣的,她徑直就走到行止真人身邊:“讓讓,我要坐這里!”行止真人是男人,且又是出家人,終不好與她爭,只得將座位讓給了她。她便大大咧咧地在容塵子和莊少衾之間坐下來。她的吃食淳于臨倒是早就做好了,這會兒仆人見她睡醒,也就一一端了上來。莊少衾同行止真人正說著話,這河蚌已經在打量桌上的菜色了。淳于臨走之前給她做了蘿卜丸子,她夾了一個含在嘴里。莊少衾倒了杯酒,她也不客氣,理所當然地就接過來啜了一口,一看就知道是飯來張口的貨。莊少衾長這么大,除了服伺紫心道長以外,還第一次給人斟酒。好在是這個河蚌,他也不多說,喝了就喝了吧,重新再要個杯子就是了。容塵子和行止真人在商量下一步的對策,也沒有在意:“看來要等到蛇卵成形之后,試試各種符咒。再嘗試驅蛇藥和水、火、刀、槍,總要試出一種效率高些的法子才好?!?/br>這時候河蚌第一杯已經下肚,她坐在那兒瞇著眼睛望著空酒杯,莊少衾給自己斟酒時順便也給她添上。容塵子察覺的時候,莊少衾已經給她添了第四杯,她醉酒的時候腮染酡紅,眸中水光欲滴。艷色撩人,莊少衾只恨酒盞太小,至于三眼蛇,一時不在思考范圍之中了。河蚌喝到第五杯的時候,容塵子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手,端走她的杯子,順便還瞪了莊少衾一眼。莊少衾立刻干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倒了杯酒,再不敢生妖蛾子,只是眼睛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