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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塵子”只得下床梳洗,清玄靜立于旁服伺。河蚌裹著被子縮在榻里,床頭的矮柜上擱著兩排容塵子經常翻閱的經書,下面有容塵子收藏的一些法器。河蚌不動聲色地摸到了一塊古拙的八卦鏡。以被子作掩護瞄了瞄正在梳洗的容塵子,鏡中只有一張腐爛的臉,這張臉似乎裹著濃稠的粘液,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的痛苦之色。兩只眼睛本來瞪得極大,但此時已被粘液腐蝕,只剩下半個不見眼白的眼珠。河蚌看得直捂眼,但她也很是好奇——這是“容塵子”胸腹一帶,怎么會出現這張臉?更離奇的是,容塵子的其他地方在鏡中并無異樣。河蚌默默攥緊八卦鏡,那邊的清玄更可愛了:“師弟們已經集合完畢,正在練功場恭候師父?!?/br>河蚌覺得清玄一定是這個世界最可愛的人,沒有之一。>_<容塵子收拾停當,真的跟隨清玄去了后山的練武場,河蚌從床上坐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山下跑。她還是比較小心,只怕使用水遁會被這東西察覺,但跑了一半,她又有些躊躕,容塵子不知幾時回來,這一觀的小道士只怕要當怪物的下酒菜了。她在逃命和示警之間猶豫了一下,而令她猶豫的根本原因是——這群小道士做的東西還是挺好吃的啊……這么一想,她就想一個更重要的事來,清韻說今天早餐還是吃蘿卜丸子哎,人家沒吃早餐也跑不快,不如回去吃了早餐再走?如果到時候還記得這事的話,嗯,就順便提醒他們一下好了。于是這河蚌又轉身小跑回了膳堂,她不擅運動,這時候早已累得氣喘吁吁了:“啊啊清韻,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她一進膳堂就大聲嚷,清韻正在掌勺——他廚藝不錯,又肯創新,河蚌的飯菜一直都由他親手做。聞言他倒是答:“蘿卜丸子,先坐吧,第一鍋已經好了?!?/br>河蚌大喜,趕緊在桌前坐了下來,兩個火工道人不敢怠慢,忙上前將桌椅俱都擦拭干凈。清玄端了三盤蘿卜丸子,這個蘿卜丸子同后面的做法不同,他先將嫩嫩的蘿卜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然后削成球狀,最后將里面刨空,塞些用鹽腌好的鮮筍、香菇、蓮藕等,塞好后外面裹芡粉,用清油炸,炸到顏色金黃之后撈起,統一再回鍋炸一次,最后盛出,擱茴香秘制的香料。還有甜的,甜的主要豆沙、棗泥、核桃、桂圓什么的都有,還有水果味的,主要是用時令水果什么的,蘋果、橙子、梨什么的看時節,有什么擱什么。第一鍋有三盤,咸的、甜的、水果味的分開裝,河蚌饞得口水直流,不由就開始狼吞虎咽。清韻炸到第七鍋的時候,這貨還只覺得半飽,觀中弟子們的早課做完了。看著容塵子緩步行入膳堂,河蚌被一個水果味的蘿卜丸子噎住了。完了,好像把正事兒給忘了。容塵子走到她桌邊,她用力咽下那個蘿卜丸子,隨后又趕緊把盤子里最后一個丸子給咽下了肚——可不能便宜這怪物!這容塵子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她方才干笑著招呼:“知觀,呵呵呵呵,知觀?!?/br>瞅得她噎得不輕,清韻趕緊送了湯過來,河蚌想著早上八卦鏡里的臉,本來是食欲全無的,但這湯是用來煮蘿卜丸子和里面的餡的,香氣撲鼻,喝在嘴里也是香滑爽口的。河蚌想著不能浪費呀,她就一口氣把湯也喝光了。清玄和清靈重新給容塵子上菜,清韻端了第八鍋蘿卜丸子,小心翼翼地問她:“還吃嗎?”河蚌咂咂嘴,想著反正這個容塵子已經近在身邊了,也沒什么可著急的了,她大搖大擺地一揮手:“我是吃不了多少了,你就再炸個三四鍋就行了?!?/br>一群小道士捂著嘴,笑得全身亂抖。吃到第九鍋的時候,容塵子的飯菜端了上來,是他平素里的三菜一粥。菜雖然樸實,但河蚌不平衡呀——這妖怪不請自來也就算了,沒道理還要請它吃飯吧?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這貨在容塵子即將動筷子之前搶過他面前的野菜清粥,一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見眾小道士目光悚然,這貨一抹嘴:“知觀,粥不錯,呵呵,真不錯?!?/br>清玄什么話也不說,趕緊又替容塵子盛了一碗,河蚌覺得自己的肚子肯定不如鍋能裝,所以她立刻覺得比起菜來說,粥沒有什么保衛的價值。于是她當機立斷,迅速端了眼前的三碟小菜——容塵子不食五辛,三碟菜其實也就是黃瓜炒豆芽、醬筍尖炒面筋、素燴香菇。河蚌飛速將菜刨進嘴里,在容塵子還未來得及下筷之前,她清空了三個碟子。這時候其實已經覺得飽了,但是她眼前還放著兩鍋蘿卜丸子——其實比起容塵子的清粥小菜來說,蘿卜丸子就如同扶桑島和中國領土一樣的差別啊。所以這大河蚌一狠心,一咬牙,她又把兩鍋蘿卜丸子一起捍衛了……這般英勇神速,不要說諸小道士,就連眼前的“容塵子”都目瞪口呆。最后還是清玄走了過來,悄聲吩咐清韻:“師弟,辛苦一下,再……再炸幾鍋吧……”河蚌耳力過人,當即淚流滿面,她一手捂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手拉著清玄的手,一臉痛苦:“先、先先別忙,捍衛尊嚴是個苦差事,讓本座歇一會兒再接著捍衛吧?!?/br>清玄揮汗:“你你你,那你到底吃沒吃飽呀……”而這時候河蚌握住他的手突然在他掌心中寫了兩個字——快飽……清玄掙開她的手,又吩咐清韻:“她說快飽了,再煮一鍋吧?!?/br>河蚌怒瞪清玄,極盡鄙夷——清玄,老子和你真是沒有共同語言,連快跑都看不懂,其實你漢字是韓國人教的吧?!第三十二章:渣一神勇再現河蚌吃飽了,她拖著清玄去了容塵子的房間,硬說里面有老鼠。清玄進了房,河蚌將容塵子的八卦鏡塞到他手里,什么也沒說。清玄一臉莫名其妙:“給我這個做什么?”正在這時容塵子走了進來,十月末的陽光還帶著秋日的清朗,他的影子在地上毫無異樣。河蚌干笑著撲上前去:“知觀?!?/br>“容塵子”竟也伸手接住她,河蚌將他繞了個圈兒,讓他背對著清玄。清玄搖頭,正要將八卦鏡放回去,突然神色大變,隨后嘴唇發白,全身亂抖。河蚌不停地瞪他,他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