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55
,我記得南郭鐔說過,戌時左右就能靠岸的,兀自奇怪,索性邁入船艙,想找個船工問問情況。前艙無人,角落放了幾只泔水桶跟屎尿桶,惡臭沖鼻。冷風灌進來,我不禁打了個哆嗦,開始想念留在主廳秋梅那兒的裘氅,不經意地,鼻間隱約嗅到淡淡的血腥味,理所當然認為是處理漁獲時留下的,也沒特別在意。又走了一段,猛然看到前方站了幾個手持利刃的護衛,她們粗聲吆喝,將船工打扮的一行人趕進船板下面的倉庫。邊上另外還躺了兩人,身上血跡斑斑,一動不動的,不知是死是活。我心下大駭,趁無人注意到,彎身躲到堆放雜物的木箱后面。從縫隙間看出,地上的人最后也被拖進了倉庫,經一番收拾,先前在旁邊指揮的護衛給門上落了鎖鏈,然后沉聲命令道:“時候差不多了,你們幾個先上去燃香,我去請家主?!?/br>之后,她匆匆朝艙尾走去,其余幾人則走向甲板。我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在一處隔板門前及時停住腳步,就見那名護衛恭恭敬敬地等在船艙最底端的房間外面,那邊的走道收拾得異常整潔,門口甚至對稱擺了一對八角琉璃燈,怎么看都不是尋常的艙房。我故技重施,就近尋了個繩架藏身。沒過多久,本該留在樓上主持宴席的南郭鐔步出了隔板門,她的神情嚴肅,一邊走一邊交代護衛:“……必須布置得像遭外人陷害,事情一辦妥,你們就全部撤離?!?/br>現在唱的是哪出戲?我擰眉。待南郭鐔她們走遠,我徐徐靠近那間房,確定周圍沒人把守,遂閃身進入。屋里裝飾華美,擺設富麗,比起樓上供賓客小憩的房間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瞅準書桌的方向就要過去,卻驚聞內室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怎么回來了?忘記什么……”話音未落,男子已走了出來,見到我的瞬間,明顯一怔。我瞠目,硬著頭皮打招呼:“真巧啊,又見面了!”巧到……我想飆淚了——難怪今個兒在南郭鐔身邊怎么沒看到毒瑾,敢情是在玩金屋藏嬌。“你……”毒瑾剛起了個頭,就驀地收了聲,下一秒,我耳尖地捕捉到走道上過來人了,聽動靜應該只有一人。我當機立斷,迅速轉身,意欲奪門而出,背心突地襲來一股勁風,我微微側身避開,哪知后領被人一把抓住,一路向里拖行。我劇烈掙扎,忽然眼前一花,身子已被拋了出去,隨即撞上墻面,摔坐在地。“不想死就別吭聲?!倍捐淅涞闪宋乙谎?,揮袖折起半扇水墨屏風,硬是把我擠入墻角,擋住了我的身形。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大腦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判斷,只聽“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我趕忙屏息靜氣。“你怎么過來了?上面情況如何?”我聽毒瑾如是問道,聲音平靜,不顯異樣。“藁木膏一出,廳里那群人還能掙扎多久?你特制的藥酒也已備好,現在就要看南郭鐔的表現了?!眮砣耸莻€女子,不是南郭鐔,聲音似曾相識。藁木膏么,中記載其有麻醉鎮痛的功效,但須慎用,因為一旦過量,就會導致神智不清,進而產生幻覺、行為失控,若本身體質虛弱,甚至可能“氣血無根暴脫”??墒?,如果我沒記錯,藁木膏味香濃烈,并不適合用來下暗招……該死,是混在熏香中了!我恍然大悟,自己根本不是暈船,只怕船上的熏籠多少都摻了一些藁木膏,雖然未見他人出現強烈癥狀,但連續吸食大半日,尋常體質的人會漸感乏力、思維混亂、反應遲鈍,當主廳換上純度較高的藁木膏熏香,那些身懷內力的護院親衛也無法及時察覺有異,盡數著了道。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重一輕,一前一后,表示兩人走進了內室,頓時,我繃緊了身子,右手悄悄摸到靴筒內側的匕首。“莫非你還打算坐下喝杯茶?一會兒南郭鐔回來看到我們在一起,事情就更加有趣了?!倍捐恼Z氣是一貫的輕浮。“看到就看到了,大姐吩咐過,南郭鐔不用留了?!痹铰犈拥穆曇粼绞煜?,一般來說,我能有印象的,都是親眼見過面的,而且斷然不只一次。“你不用上去幫忙嗎?這事可出不得岔子?!倍捐值?,隱含打發女子的意思。“我再三叮囑過,那兩位一定要放在同一間房內,至于其他人,就隨便南郭鐔處置。我想,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向那個墨臺玄討公道了,前南郭家主的血債以及……墨臺燁然對南郭府君的特別照顧?!?/br>女子說得漫不經心,我聽得膽顫心驚。原來這是一個預謀已久的陷阱,南郭鐔動不了墨臺妖孽,就拿我泄憤,她之所以挑了今日,就是算準墨臺妖孽必然出席“奉食宴”,而我不喜與恭王女有所交集。南郭世爵之死,我能說自己是清白的,而南郭府君一尸兩命……我素知墨臺妖孽手段極端,視人命如草芥,只是,既然我選擇了他,那么就算他浸身血海,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陪他。思緒回轉,疑竇又生。南郭鐔如此大費周章,可看作是為了除去我且可全身而退所布的局,但面前的這兩人在局中又是扮演什么角色呢?毒瑾似乎有意助我脫身,但我就是無法信任他,天知道他是不是設了什么連環套。“墨臺玄別是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干什么你?”毒瑾突然輕呼了一聲。“你一雙媚眼瞟來瞟去的,不就是在勾引我嗎?在船上還真是別有一番情調??!”女子肆意笑道,緊接著,我聽到了衣料摩擦的動靜。“你老是這樣……輕點,別這么猴急……嗯哼……完事以后,你再上去看看,若誤了你家大姐的正事,看她不扒了你的皮?!倍捐脑捄诤黹g,像喘息,又如□,流媚似水。今晚的經歷真是稀罕啊……奇異古怪的聲音傳來,我的面皮微燒,但我堅持認為是發怒所致——毒瑾是什么變態嗜好,明知房中還藏有一個我,居然……哎娘喂,為什么我還能聽到床的搖晃,有必然如此激烈么?!很快的,房內充斥了奇香,我的心神一酥,內心涌起既熟悉又陌生的渴望——我急忙掐了一下大腿,不敢繼續聽,努力集中精神,開始思忖脫身之計,若只有我一人,我會考慮嘗試一下冬泳,但我沒忘記,墨臺槐跟秋梅還在樓上,不知她們現在怎么樣了……斷斷續續的喘息還在持續,但我沒再受其影響。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我知道女子終于離開了,猶不敢亂動,暗暗戒備。屏風移開,我抬眼,毫無預警地對上毒瑾毫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