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疊.私欲(1)
小峰疊.私欲(1)
現在坦白雖然晚了,雖然可能會讓易衡不高興,但是她跟儲時的關系已經在必然當中,她不用擔心解釋起這段關系來沒有底氣。畢竟她是一個很會寫文章的人,只要有立意根據,她就能延伸出看似合理的分支。 祝重巒跟了一句,我要和儲時結婚了,你也見過他的。 易衡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向后靠了靠,解釋? 祝重巒被他這樣弄得有些心慌起來,她遲疑著要厘清措辭時,易衡又說:算了,你太會有千萬種理由。 祝重巒的話就這樣堵在喉嚨里,蠟燭的光暈搖曳,她看到易衡的神色有些陰晴不定,才肯定易衡是真的生氣了。她忙說: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說,我跟儲時也不是一時意氣,我們雙方家在第一時間就見過面,在上周我們已經訂婚了。 易衡看著祝重巒,一句話也沒有接,祝重巒被他看得心里越來越惴惴不安,好半天才敢小聲說:我不是在百忙中還想到安排有關你的事情嗎我是把你看得重要的,你不要這樣,這件事是例外 易衡直起身來,倒滿一整杯香檳一飲而盡,你瞞著我的時候,有覺得我重要嗎?然后他松開襯衣領口的兩顆扣子,頭也不回的轉身去到陽臺上。 祝重巒知道自己理虧,更加不敢湊上前去,她看著易衡背影,半晌嘆口氣,在手邊的盒中取出一張酒店的便箋,寫下一句,You have my apologize .陽臺穿過來的風勢不小,她把便箋壓在蠟燭下,然后悄悄退出房間關好了門。 祝重巒回房間的時候,在為她整理資料的楊舒唯趴在她的床上睡著了,她為楊舒唯蓋上被子,然后取過包里的手機關了門走到陽臺上。屏幕上有一個未接來電,在十分鐘前,是儲時的。她將電話撥回去,只響了兩聲聽筒里就傳出儲時低沉的嗓音,喂? 抱歉,剛剛手機沒有在身邊,錯過了你的電話。祝重巒放低聲音。 儲時并不在意,你有你要忙的,不用向我解釋。我只是想問你,一切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還間歇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伴隨著儲時這句一切還順利嗎?祝重巒覺得心里酸酸的,好像委屈都涌上來。她長時間沒有說話,那邊的人發現了異樣,沒有了鍵盤敲擊聲,重巒? 祝重巒長出口氣,口氣里悶悶的,沒什么,和朋友遇到了點分歧。 儲時頓了頓,好像是在那頭想了想,是慈善酒會上遇到的那位嗎? 祝重巒很訝異,你怎么知道的? 儲時沒有遮掩,你和申小姐不像因為分歧而會有嫌隙的關系。 他太聰明了。祝重巒將手搭在欄桿上,把下頜放到手臂上,沒關系,你不用擔心,這也不是第一回。 儲時就問:那你是每一回都會情緒這么低落嗎? 祝重巒覺出微妙來,要是儲時以為她是為了易衡才這樣,那實在要鬧出大誤會,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是這段時間太累,所以情緒有了觸發點。 似乎感覺面前多了些迷蒙,她將半截手臂探出欄外,果然是有細雨,過段時間就好了。 儲時身邊靜靜的,祝重巒幾乎連他的呼吸聲也能聽見,那頭沉寂幾秒后才說:你其實可以把我能為你做的都告訴我。 祝重巒覺得這話從耳朵里鉆入,但是都要從眼里浮現出笑意來了,她將悸動揣好,才回答儲時,你也很忙,我能自己處理好。 儲時也沒有執意追究這個話題,轉而問她:你什么時候回來? 祝重巒在心里迅速過了一遍行程,大概兩天后?你呢?還走嗎? 等你回來再走。儲時說。 這雨潤潤的,被風帶偏撲來臉上,有些濕漉漉的,剛才喝了一杯酒,這時候在外邊受了涼,祝重巒覺得腦子里有些發暈,那我一定會很快回去的。她直覺儲時要說讓她妥善好自己,不用著急一類的話,故而在儲時回答之前,她又接了一句,這邊不會很重要的。 時間應該不早了,儲時讓她早點去休息,說了晚安就掛了電話。 祝重巒還沒有進去,她看著早已暗下的手機屏幕,想儲時真是一個負責至極的人,仰賴于他的負責,她對他的企圖才能得以滿足。這簡直是一樣讓人輕而易舉就上癮的存在,祝重巒握著手機屏幕,謹慎告誡自己千萬不能泄露了。 至此,是她確信跟他相交的開始。祝重巒還確信,她能夠對儲時無條件退讓,所以這也足夠維系彼此。但人總容易在滿足時略過人生無常,命運是不會退讓的。以至于很久后祝重巒想起,總更愿意她從未嘗試靠近儲時。 簽售會沒有出現紕漏,互動環節里讀者的反響是意料之外的好,祝重巒笑著迎來送往的時候心里的疲憊終于因為放大的空間而松懈下來。結束后從內場出來時,她突然想起來易衡,他今天沒有聯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去了,祝重巒回酒店就直奔20樓,易衡的房間卻是酒店服務人員在清掃,是退房離開了。她嘆口氣,倚在墻上靠了會兒,打電話讓助理楊舒唯查今晚回關山市的機票。 她一點也不想再忙碌,想盡早抓住會使她愉悅的契機。 到關山市后是儲時來接的祝重巒,關山市今天的夜晚十分和煦,祝重巒一出航站樓,就看到儲時雙手插在兜里,倚在車邊。祝重巒走到他面前,大科學家,愿意送我一程嗎? 儲時抬起眼時看到的,是雙眼里笑意盈盈的祝重巒,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樂意效勞。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時間車少的緣故,儲時的車速放快很多,他并沒有順著道路一直開到市區,而是中途岔上了另一條路,我想你應該沒有吃飯,這個點回去不早了,就讓阿姨在家給你熬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