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風亂飄
香風亂飄
你們確定那妖是往這邊來了嗎?一道女聲脆生生地問道。 男伶館一隅,墻頭上匍匐著三道身影,三顆腦袋同時探出來,正睜大眼睛往里張望。 那妖怪倒聰明,知道往這里跑,滿頭小辮的少年揉了揉鼻子,忍住想打噴嚏的沖動,這院里香得碰鼻子,誰還能聞出來什么妖氣???你能聞出來嗎?賀蘭宵? 被點名的少年搖搖頭,視線從院子中央的四方臺上收回:貪花戀酒之地,不宜久留,走吧。 此三人正是剛從海藏秘境中試煉出來的蒼梧山三名小輩。 櫻招追魂印發作的那晚,賀蘭宵撐了大半夜,終于在黎明之前有了睡意。他有些眷戀地將一直掛在他身上的櫻招摟緊了一些,臉貼著她的頭頂蹭了蹭,才松開貼在她背上的手。 睡醒后她應該就不見了。 他早有預感,因此睜眼看到身邊空蕩蕩時,只是稍微失落了一下。 枕頭上殘留了零星幾根被他壓斷的頭發,他閉著眼睛將頭枕過去,趴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下床,眉間凝著連他自己都無可奈何的冷意。 他在櫻招面前總是溫柔乖巧的,像是要將貼心的乖印到她心里去,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卻掛不住那樣的表情。 未被晨曦驅散的陰翳在見到櫻招留下的信箋那一刻,破開了一道豁口。秋光清冷地撒在紙窗上,卻印出一道溫暖的影子。 信里其實什么都沒說,櫻招只是交待了去處而已,末尾添上一句勿念。 勿念。 怎么可能呢? 被布施的餓鬼,一點點甜頭怎么夠? 賀蘭宵在秘境中待了兩天,走出秘境時,決定先不回山,而是去揚州找櫻招。 師傅在追魂印發作時,會需要他。 他是有正當理由的。 和大部隊辭行時,卻正好被蘇常夕和燕遲給聽到,他二人鬧著要一起去揚州看櫻招比劍,賀蘭宵沒辦法,只能被迫與他們同行。 筑基期的少年們腳程慢,趕到比試之地時,櫻招與離霜早已揚長而去,只留了足夠的靈石交予這邊的器修們用以修復滿地狼藉。 幾人回驀山樓等了一個下午也沒見櫻招回來。 傍晚時分,饑腸轆轆的少年們決定出去覓食。 賀蘭宵出山之前已經吃了一顆祝余,暫時不需要進食,對人間五谷也沒什么欲望。 但燕遲和蘇常夕不同,來的路上他們連干糧都沒吃,就打算留著肚子品嘗揚州美食,順帶將賀蘭宵這個錢袋子也捎上。 賀蘭宵原本不打算一起去,但轉念一想,興許可以在夜市上碰碰師傅,便跟著前往了。 酒足飯飽,三人坐在松江府最有名的酒樓往外頭看,東西兩岸萬家燈樓照著,街景繁華又奢靡。笙歌喧鬧間,卻聞見一道妖氣夾雜其中。 若是尋常妖氣倒還好,鬧市中隱藏幾只不作惡的小妖很正常,修士們亦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 但此道妖氣中卻混雜著濃重血腥味,這便無法坐視不管了。 幾人對視一眼,旋即跟上。 一路追了大半座城,才追到這么一座湖心小島。那妖怪狡猾得很,帶著他們七拐八繞的,最后也不知道鉆進了哪座院落。 因為無論哪座院落,空氣中都是香風亂飄?;ㄖ锿?,竹影中間,掩著一對對交頸的鴛鴦。小垂手,舞春風,姿態甚是風流。 眼見著那妖怪已經渺無蹤跡,賀蘭宵不欲多留,當下便要打道回府。 蘇常夕,你眼睛往哪兒瞄呢?非禮勿視不知道嗎? 蘇常夕剛剛偷窺完一對男女親嘴兒,卻被身邊的燕遲敏銳的察覺,大掌一伸將眼睛蒙了個干凈。她將他的手從臉上扒下,正打算爭執幾句,抬頭卻瞥見二樓雅間窗口的兩道身影,頓時忘了自己要說什么,轉而驚嘆道:那兩個姑娘身上的裙子好漂亮啊。 看著就不像俗物,也不知道在哪里裁的。 燕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里倒沒什么不堪入目的場景,就是兩個姑娘倚在欄桿旁,面前幾個男伶在斟酒。 你若真想知道,要不進去問問? 燕遲認真卻有些傻氣的建議讓本來已經跳下墻頭的賀蘭宵頭疼,他抬眼望了望二樓那個熱熱鬧鬧的雅間,卻正好看見穿杏黃色衣裙的姑娘將頭側了過來。 巷落中擠過來一陣寒涼的風,賀蘭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有些不敢置信地輕喃了一聲:師傅。 櫻招長老在這里嗎?蘇常夕聞言,又探頭四處觀看了一番,沒看到啊。 不是在二樓嗎?還那么熱烈地盯著別人裙子看。賀蘭宵意識到了不對勁,突然頓住,沒什么,是我看錯了。 魔怔了吧,你。蘇常夕不覺有異,又看了一眼在竹枝后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燕遲拽住,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他爬下墻頭。 燕遲先她一步落地,回身抄了她一把,見她一臉不舍,頓時皺著眉頭道:很好看嗎?看那么入迷。 不是,她擺擺手,很坦蕩地,我就是想知道親嘴兒是什么滋味。 你問我???我哪里知道,我又沒親過,燕遲也一臉懵,目光落在她嘴上,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他急急轉頭,你問問賀蘭宵唄,他說不定嗯? 墻角空蕩蕩的。 他人呢? 還記得嗎?甘華的幻術對男主沒有用。 后面幾章終于可以貼貼可以d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