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9
花繚亂的選擇中,唐麗婷面臨了一種甜美的憂愁。她不知道要選擇哪一所。直到段家豪打來了電話:“唐麗婷,你的申請怎麼樣?”“基本上都出了結果,不知道去哪一所。你決定了嗎?”唐麗婷想聽聽段家豪的選擇,然後心里頭不知怎地,默默地,似乎想去一所和段家豪比較近的,或者說,要是能同一所就好了。“我去康奈爾?!倍渭液赖幕卮鹄涓纱?,卻讓電話那頭的唐麗婷無言以對。她沒有收到康奈爾的錄取。“這樣啊,那恭喜你了?!碧汽愭梅畔码娫?,也沒覺得自己這樣突然的行為,會有多麼地不合適。她的成績比段家豪要好,她的材料也是精心設計的。是了,就連申請大學,都是要看家境的,是不是?唐麗婷全身上下的血液凝固,推開自己的家門要出去,她心里煩躁,看見東西,就想砸碎了。然後她進了樓道,樓道里陰森冰冷,她卻在這周身寒冷的狹窄空間里,完全地不知所措。她覺得好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而且她還不甘心,卻再也沒有努力的力氣。她只是個17歲的小姑娘,卻覺得自己心里頭,已經是個37歲的中年婦女。心如死灰,無愛無恨,得過且過,茍且過日。沈重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聽起來很是拖沓疲憊,唐麗婷漠然地抬起頭,眼睛里面是無止境的黑洞。少年穿著寬大的校服出現,他的身影高大,擋住了窗戶里透出的些許光亮。那人低下頭,看見坐在臺階上的唐麗婷,面目模糊,更看不清表情。唐麗婷張嘴,覺得胸腔里擠滿了話,強烈的情感沖擊著她的頭腦,她需要發泄。這種想要交流的心情,因為面前這個人的出現,變得強烈,是前所未有的一種強烈。溫越澤的頭發剪短了,沒有劉海了,頭發一根一根全部立起來,配上那刀削斧砍一般的英俊臉孔,顯得剛毅又堅硬。“頭發染回來了啊……”女生輕聲感嘆,而後發現,溫越澤的耳釘也不見了。男生仍然是一言不發,而後在短暫的沈默後,繞過了唐麗婷,自行上樓,然後開門進屋。溫越澤,再也不和唐麗婷說話了。那麼的一個瞬間,唐麗婷竟然有點天崩地裂的感覺,頭頂上的陰霾將她吞噬,她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似乎都在衰竭,讓她從此之後,沒有任何生存的空間。之後唐麗婷經歷了一段長久的消沈。她需要獎學金,而排名靠前的好學校,沒有一所給她提供了獎學金。所以在來回的衡量下,唐麗婷選擇了一所文理學院。全額獎學金,以後如果有機會,還可以轉學去更好的大型Uy。時間一轉眼就晃到了四月份。春暖花開,萬物復蘇,唐麗婷卻覺得,自己的冬天,沒有過去。她的簽證順利通過,因為沒有其他的事情,所以也幫著父母打理店里的生意。腥臭的海鮮味道,偶爾讓她產生一種自虐的快感,她還是很低賤,她還是沒有前途,只有這種海鮮的味道,才是一種堅定地,真實的存在。混亂的思維與想法,讓這一年18歲的少女,有了一種陰沈的妖嬈。偶爾會碰見溫越澤的父親。那是一位頗具魄力的壯年男子。相比起唐父的溫和善良,溫父有著一股無所畏懼的闖勁兒,因此溫家的買賣越來越紅火,菜市場成了連鎖店,已經在這所城市,有了2家分店。唐麗婷想著,或許今後,溫越澤會成為一個大型連鎖市場的年輕管理者,西裝革履,名車出入,揮金如土,豪氣萬千。想到這里,唐麗婷先是不可思議地一笑了之,而後心底的深處,產生了一種潛在的恐懼感。她害怕溫越澤的成功。她害怕自己去美國的選擇,最終沒有溫越澤繼承家產的選擇正確。她害怕自己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兜兜轉轉,自己是最後失敗的那個人。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後悔的余地。唐麗婷在自我質疑與厭惡的6月清晨,將自己洗漱干凈,然後偷偷跟著溫越澤,去了他參加高考的考場,目送著溫越澤進入考場,然後在外面等待考試結束,再跟著溫越澤回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麼,她更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她只是想這麼做而已。6月9日,高考結束,溫越澤估算了分數,成績很高,或許能夠進入國內一流的大學。溫家一家和樂融融,滿心歡喜地吃飯慶祝。唐麗婷聽說了這件事,內心復雜,一邊替溫越澤高興,一邊又為自己哀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然而6月10日,唐麗婷打開電腦的時候,自動彈出了一封電郵。她打開一看,是來自康奈爾的錄取通知,并且提供了半額獎學金。後來唐麗婷才想明白,自己究竟為何到了這種時候,才收到通知書。想來每所名校的錄取,都會有個waitinglist。唐麗婷的條件肯定不算特別好,但是也不算差,等到名單前面的人,選擇了更好的學校,空出了位置,唐麗婷也就相應地,獲得了錄取機會。只是這額外的獎學金,給她的人生,重新點亮了光芒。她給段家豪打電話,說了自己的情況。對方簡單說了一句:“太好了?!倍岣嬖V唐麗婷他會暑假就先去美國:“我還是幫你試水,回來告訴你注意事項?!?/br>唐麗婷笑著說謝謝,然後開始廣泛地尋找暑期打工。即便有了一半的獎學金,家里出一部分錢,她在美國還需要打工,來支付其他費用。像她這種沒有任何知識和經驗的外國小妹,開始的工作只能是低級的體力勞動,那麼她從現在起,就要學會伺候別人。暑假在便利店幫別人收銀打掃,迎來送往,唐麗婷干得辛苦,但是不覺疲憊。她因為康奈爾,內心充滿了希望,也對自己充滿了自信。暑假時候,高中組織了聚會,唐麗婷都去了。聚會地點依然是簡陋破舊的ktv。同學對待唐麗婷,是那種仰慕仙女一樣的敬畏眼神,大家客客氣氣,盡量表現得彬彬有禮。即便是這樣,唐麗婷只是覺得,自己更加格格不入。不過她也沒有必要和這些人打成一片。她馬上就要去美國,有著和這些“螻蟻”完全不同的人生。溫越澤也出現在了聚會上。他坐在k房的另一邊,和唐麗婷離得很遠。而後在吃飯的時候,自然地退場,和唐麗婷避而不見。沒有眼神交匯,沒有語言的交流,彼此都從對方的生命當中消失,就連存在過的痕跡,都需要質疑。唐麗婷後來想,溫越澤大概是恨自己了。這種恨無處發泄,只能夠用刻意的忽略,來進行微弱的表達。然而恨也好,愛也罷,唐麗婷18歲,未來的日子還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