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不順眼
04、不順眼
觀察學校老師對唐準幾近放任的態度,唐準有個不普通的家世背景這件事,虞璟心里多少有數。 要對付唐準,常規管道是不起什么效用的。在昨天那種情況下,就算鐘午一開始便想幫他,大概也是無能為力。 何況她還是唐準的女朋友,人心都是偏的,他能理解。 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 即使他最初因為情緒不穩,對她有所遷怒,那些微末的怒氣如今也早已消散了。 不討厭? 鐘午眨了眨眼。 那我當時要扶你起來,你干嘛躲掉我的手?百般嫌惡似的。 虞璟一怔,好半晌才想起來這回事,那是下意識的,我不太喜歡別人碰我不是在針對你。 噢? 嗯。 他一本正經地頷首。鐘午看著,莫名有點想笑。 她從門邊退回店內,斟酌了片刻才說: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干站在旁邊任唐準朝你動手的,對不起。 虞璟搖搖頭,手上把玩著糖盒,發出斷續的脆響。 虞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也知道如果和唐準對著干絕對討不了好吧?你那時為什么要出頭揭穿他? 嗒一聲,虞璟彈開盒蓋,倒出一顆圓滾滾的糖粒。 看他不順眼。 就這么簡單? 憑什么一個成天曠課抽煙打架的廢物,能在學校里橫行無忌,老師學生還要對他點頭哈腰?他含了糖,吐出的字句有點糊,卻不妨礙那聲嗤笑,讓人倒胃口。 話很直接,像是忘了跟前站著的鐘午是那位廢物的戀人。 鐘午沒有替唐準辯駁,滿心思都在為虞璟不理智的做法感到詫異。 意料之外,他是個挺任性的人啊。 你就不怕我把你這些批評轉告給唐準? 虞璟瞥她一眼:你說了也無所謂。 或許是因為家里人寵著,年紀也太輕,唐準那人眼里雖然有痞氣,但缺少狠勁,哪怕背后存在強大的靠山,依然沒膽子犯出太嚴重的事情。 他不會對虞璟怎么樣的,撐死再拉著小弟藉人數優勢把他揍一頓。 虞璟壓著睫,瞳仁里的情緒沉下來。 更何況,他也不是什么任人蹂躪的雜草。 小午。 這聲呼喚伴隨著門開的叮咚響,拉走了兩人的注意力。 來人一身高定西裝,年輕英俊,顯見的資本家派頭,輕蹙的眉間卻藏了一分擔憂。 鐘午怔住了,與此同時,一縷無來由的不安漫上心頭。 二哥?你怎么會在這里? 鐘承書低頭看著這個排行最末的么妹,我和爸經過這兒,剛好透過車窗瞧見你,爸他就讓我進來找你了。 聽到爸這字眼,鐘午整個人rou眼可見地緊繃起來,表情慢慢冷了,嗓音低涼:你們是要回家? 沒有,是去參加林氏主辦的晚宴。按目前行程來看,爸他可能再過兩天才會回去一趟。 鐘午沒說話。 鐘承書嘆了口氣,扭頭看不動聲色的虞璟,你是小午的朋友?抱歉啊,我們家里有點事,就先帶她離開了。 虞璟點頭回應,目光又落回到鐘午身上。 她埋低了臉,柔亮順直的長發垂散在兩側,掩去她的神情。 小午,走吧。 鐘承書都跨出店門了,仍停留在原地的鐘午才抬起頭來。 她望向虞璟,臉色略顯蒼白,笑容沉靜。 再見。 道完別,她抬步便要走,卻聽見虞璟在身后問:沒事吧? 語調一如既往的冷淡,可就是這么簡單的四個字,讓她心里忽地塌了一小角。 她不曉得有多久沒收到過旁人的關心了。 鐘午深呼吸,將不合時宜的脆弱咽回肚中,沒有回眸。 沒事的,謝謝你,虞璟。 - 鐘承書坐到了前座,給鐘午留出位置。 鐘午拉開后車門。 里側坐著一名中年男人,同樣一身齊整西服,銀色領帶夾閃爍著內斂的光。遍生細紋的臉輪廓深邃,金絲眼鏡后的一雙眸子雖犀利依舊,但在長期商場浸yin及歲月消磨下,仍是浮出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混濁。 他腿上擺著電腦,敲擊鍵盤的嗒嗒聲不絕于耳。 鐘午人都坐進來了,也沒得到他半點余光。 她絲毫不在意鐘禮勤的無視,實際上,她希望他全程別朝她說一個字。 她緊貼著車門坐,撇頭凝視窗外的景色,心湖靜得仿佛一攤死水。 司機踩下油門,車輛匯入傍晚略顯壅塞的車流當中。 夕日余暉映著她不自覺把裙子揉出一大片皺痕的十指。 打字聲還在持續,鐘禮勤啟唇:怎么,和唐家那小子分手了? 念著唐家二字時,口吻是赤裸的厭惡。 鐘午對著窗,揚起一抹冷笑。 鐘禮勤對唐氏的觀感素來不好,也很排斥和他們走得太近,一向敬而遠之鐘午之所以沖動答應唐準的告白,便是清楚這一點的緣故。 討厭唐氏是吧?那我偏要和唐家小兒子談戀愛,就是要惡心死你。 她轉頭的時候,笑靨中的冷意已然消褪,乖巧地答:沒分手的,父親。 哦? 鐘禮勤慢騰騰地摘下眼鏡,溫潤的男中音像柄利刃,扎疼鐘午的耳膜。 我瞧你對便利店里那男生笑得挺開心的??? 話里頭的意有所指清晰到連司機都聽得出來。 怒氣轉瞬翻騰到喉口,又被艱難地摁下去,鐘午指尖發顫,面上還是不露一絲端倪的風平浪靜。 父親。逆著光,她的笑眼像兩個小黑洞,他是我同學,恰巧碰上,聊了兩句而已。 鐘禮勤闔上電腦,似笑非笑,是嗎? 是啊,畢竟我不像您,外頭養的女人多到能幫您生四個孩子啊。 / 雖然知道在po寫這種慢慢培養感情的文很不吃香,但就算沒人看我也會寫到完結的,大家放心:) 男女主剛認識目前還不太熟,互動難免有點生疏,后面會慢慢越來越親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