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塔
甜塔
嬋,嬋,醒醒。卓筱柔的香味從前方蔓過來。 唔宋嬋從臂彎里抬起頭,揉了揉眼。怎么了? 許老師來啦。整個高二年級最恐怖的數學教師。 救宋嬋哭著臉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從桌廂里拿出演算紙和課本。 一趴一起,一節課間怎么就過去了。 都打起精神來,趴著的要么給我出去站著醒了再進來,要么就來講臺上坐我旁邊睡。許老師揚著聲音用教案拍了拍講臺。 給我撐著了噢,見一個我拎上來一個,打開63頁教輔,課本拿下去,這節課不用。許老師扶了扶鼻梁上的銀絲眼鏡,冷冽的聲音打在每一個學不好的數學笨蛋臉上。 由于溫和的班主任徐老師和嚴厲的數學魔鬼許老師名字太過相似,為了避免一些不可挽回的錯誤發生,班上同學都叫班主任老徐,真正的許老師則站在講臺上讓人不敢給他取捉弄的外號。 噢在這之前我要說一下,上次月考我們班上又沒有數學最高分。我是真的會懷疑是不是我的教學方案出了什么問題許老師像是打開了話口,不知道是被戳中了什么點,早就講完的數學考試此時又被拿出來說道。 說得好像之前我們班一直有最高分一樣。宋嬋心里嘀咕著,想了想桌廂里分數并不好看的月考數學考卷又默默低頭不作聲。 但許老師看著講臺下沒什么觸動的學生們又了然地嘆了嘆氣,完全掃去在數學組里碰壁的樣子,收好情緒背過身去書寫板書一邊說:陸向珩馬上就回來了,我希望班上至少出一次最高分吧,要不然沒機會了。 ! 宋嬋嚇得手一滑,把手中的子彈筆投落了出去。 陸陸向珩? 整個上午的課宋嬋都聽得漫不經心。 午休的時候她和卓筱柔在天臺吃著午飯。 今天是宋嬋做了草莓甜塔帶來學校。 當然,罐罐和季佳澤見者有份。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卓筱柔看出好友的狀態不對,適時地詢問她。 沒有我只是在驚訝,原來真的是陸向珩。宋嬋咬了咬嘴里的銀叉,還在品咂奶油塔體的甜度是不是正好合適。 今天的天氣很舒服,云層把太陽光給遮蓋住,微風徐徐,吹拂在皮膚上有一些不可覺察的癢意。 啊好像許老師說的吧,他快回來了。卓筱柔變得有些恍惚,轉過身去從保溫袋里掏出兩瓶果汁遞給宋嬋。 正好對上她直視而來的目光。 上課時,卓筱柔在聽到陸向珩快要回來的一瞬身體變得僵硬,正坐在她后桌撥弄她頭發的宋嬋很輕易就注意到了,這也是她真正心不在焉的緣由。 此時此刻,她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卓筱柔看,不全是審視,更像是在期待她的回答和解釋是否能讓她滿意。 我卓筱柔收回手里的果汁,放在自己曲著的腿上,像是在猶豫著什么。 嗯?宋嬋看她的目光更加灼熱,就像要在她的襯衫上燙出一個洞來。 陸向珩是我哥,不應該和我關系不好吧,我聽班長說他是高一上期中出去交換的?在那之前的事情呢,為什么不告訴我。明明連班上沒說過幾句話的同學都會給她仔細解釋,為什么到了陸向珩這里 宋嬋移開目光,叉起食盒里鮮艷欲滴的草莓放在眼前端詳。 她是不愿意從好友嘴里套出任何帶有背叛色彩的解釋的,但她想了很久也沒能弄清楚,到底是為什么一直到現在,她還自認為陸向珩和她在高中之后就沒有什么交集。 這些東西不直截了當地問,是沒法得到真正的答案和解決方法的。 我不想和你說謊,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我真的卓筱柔的聲線有著輕易讓人忽略的顫抖。 宋嬋的心卻沉了下去。 你說清楚一些。宋嬋不明白她和陸向珩的事情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不能說的。 甚至她對陸向珩的記憶還停留在入學前兩個人填寫完志愿去后街的火鍋店吃的那一頓差點進腸胃急診的慶祝餐。 之后她一醒來,在渾渾噩噩的情況下得知自己進了一所私立,和她當初預想的高中完全不同。 她不愿意承認是自己發揮失常被拒了,但事實擺在她面前,品川私立的學生證就擺在她的抽屜里,半個衣柜的校服也有明顯的穿著痕跡。 還有那些班級合照 她一直默認陸向珩去了那所配得上他成績的公立重點,從小到大他的成績和他本人一般出色,不會有失誤的可能性。 而她也在之后搬了家,兩家以至于兩個人彼此的聯系也越來越少,甚至她會覺得沒有聯系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畢竟她也知道陸向珩沒辦法一直陪著她。 不管兩個人是如此熟昵的關系。 聊天記錄她也去一遍一遍地找過。 但她的手機恢復了出廠,電腦上登陸也沒有找到備份。 就連他的電話號碼都是她從父母那里要來的,但由于她的狀態也很混沌,一直沒有主動聯系他,至今還只是一串陌生的數字存放在她的手機里。 但這一切都基于兩個人不在一所學校的基礎上。 陸向珩最終和她進了一所學校,那他們的聯系應該很頻繁才對,甚至是關系好到周圍的人都知道才對。但在卓筱柔的敘述當中卻沒有任何陸向珩的痕跡,這是非常不合理的事,她甚至開始懷疑是否她之前接收到的信息都摻著真假。 所以? 關于你和陸向珩的事情,我確實不是很知情。你們剛入學的時候經常一起出行,雖然不在同一個實驗班但關系很好卓筱柔攥緊了飲料,又繼續補充道:可是你們的關系到后面越來越差,最后甚至在路上遇到也不會打招呼。我也問過你這件事,你說讓我別再提他這個人。 宋嬋抬了抬眉,說:關系越來越差?這不太合理吧。 她自己可能會鬧脾氣,但是陸向珩完全不像是會和她鬧別扭的人,宋嬋想不出任何理由會讓她和陸向珩關系越來越差。 最讓她深信不疑的就是,他們從認識到現在,也許準確來說是在她的記憶范圍內,他們從來沒有因為任何原因爭吵不和。 卓筱柔的話她沒辦法盡信,這太不合乎邏輯了。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之所以不提也是因為,你是在他出國的時候出意外失憶的。卓筱柔眼里流露出難過的情緒,絲毫不像是在作偽。 我害怕刺激到你,我只知道你們兩個人同時沒來上課,再之后你回來,突然就告訴我你失憶了,我真的很難過。 宋嬋怔了怔,之前確實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是這樣重合在一起的,正好是她認識的盲區范圍。 她抬眼看到卓筱柔泫然欲泣的表情,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對不起,那個時候你一定很害怕吧。好朋友突然消失聯系不上,回來之后還告訴你忘記了所有事。 宋嬋其實對卓筱柔也有所掩瞞,她并沒有告訴她失憶的真正原因。 畢竟告訴好朋友說自己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失憶,怎么聽都像是在現場編纂一本狗血言情。 那這樣就對得上了。陸向珩出國交換,而他們在那段時間因為某件事鬧得不愉快,而她想去道歉或者是送別?出于某種目的,她打車前往機場,路上卻出了車禍。 這是何等霉運。 但她還需要再去確認一下。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絕對不會作出任何傷害你的事的。卓筱柔著急繼續地解釋道。 宋嬋揉了揉她的頭發,從她手里接來一瓶飲料,笑著說:我知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么?就算不記得之前的事,我也記得我們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呀。哇,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么你喜歡陸向珩但是我和他關系好所以隱瞞了他和我相處過程的情節。我真的想一上午,焦心死我了。 怎么可能會喜歡他!卓筱柔瞪大眼睛解釋,又臉紅地說道:你知道我喜歡什么類型的,我可不喜歡他那種腹黑類型。 我當然知道了,我們看男人的眼光是如此不同。但向珩哥人真很好的,他只是會比我們考慮的東西多一些,腹黑?算不上吧。宋嬋想了想,覺得好像陸向珩和季佳澤兩個人比拼腹黑可能一時半會還分不出個勝負來,又笑著開玩笑說:要不等他回來我撮合你倆?他們倆的組合還挺有意思的。 不不不,不,我真的對這種類型不感冒。卓筱柔連連拒絕,臉上滿是嫌棄的神色。 哈哈哈哈。宋嬋放松地笑了出來,很少見到這么情狀的卓筱柔。在此之前她一直從容溫柔優雅,這種窘迫的情況可不多見,現在誤會差不多解除,她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走吧,我們回教室里喝飲料,云散了,好曬,感覺再不進去就要出汗了。宋嬋收拾著東西向卓筱柔伸出手。 卓筱柔看了看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又笑著握住了。 我們會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卓筱柔心里問誰,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