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
七一
蔣思白怔住了,半天才點頭。 蔣光詞高興了,打著點滴的那只手在床上直拍:好,好。 蔣思白和董純那段戀愛,蔣家人都知道,他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打算瞞。 他出國之后,蔣路曾發狠話要斷了他的經濟,讓他死也死在外面,最后還是被蔣光詞攔住了。 蔣光詞對于蔣思白這個最小的孫子,是又恨又愛。 他這三個孫子里,最有出息的是蔣思中,又有能力又聽話,面面俱到。 可他還是最喜歡闖禍的蔣思白,這小子的脾氣,任性倔強,認定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當初認識他老伴時,她也是這樣的,大小姐脾氣,肆意妄為,卻偏偏讓人討厭不起來。 蔣思白趕緊按住蔣光詞的手:爺爺,別動了,一會回血了。 沒事,這點血算什么。蔣光詞年輕時可是差點死在戰場的人,怎么會把回血的這點疼放在眼里。 他興致沖沖:告訴爺爺,是誰家的小姑娘? 你不認識。 廢話,我當然不認識,我要是認識,用你在這廢話。蔣光詞按遙控器把床調高,和蔣思白視線持平:你告訴爺爺,爺爺不是老古董,家世學歷只要不是太差,爺爺都能接受。 蔣思白搖頭,還是不肯說。 蔣光詞急了:不會還是原來那個小姑娘吧?你們倆舊情復燃了? 舊情復燃這四個字,聽得蔣思白頭都大了。 不管多大年紀,和爺爺討論自己的戀情都是一件尷尬的事。 蔣思白嘆氣:不是。 蔣光詞也舒了口氣:不是就行。 蔣思白和董純回國之后,他帶她見過家人。他們最后分手的原因,溫柔和蔣光詞也是了解的。 蔣光詞拍拍蔣思白的手:董純這個小姑娘哪哪都好,就是想太多,狠不下心。她嘴上說要出國念書,心里還不是怕咱們家嫌棄她。 蔣思白不說話,蔣光詞說的這些他心里清楚。 董純當初以出國讀書提出分手時,蔣思白就知道,這只是個借口,她的自尊心讓她無法面對蔣行的挑剔和鄙視。 蔣行不喜歡董純,這點蔣思白至今也不明白,明明他當初也面臨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困境。 蔣光詞繼續說:你看你媽,當初我也不同意她和你爸在一起,她還是咬著牙嫁進來了,這點韌性,董純比起你媽,差遠了。 蔣思白不記得,溫柔有沒有和他提過這段事了,甚至,他的童年記憶也是模糊的。正是因為缺失了這部分記憶,他才不知道,他和蔣行的關系,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變差的。 小白。蔣光詞叫他,他回神。 怎么了,爺爺? 蔣光詞嘖了一聲:你要是實在不想說,我也不逼你。等爺爺身體好了,把人帶來給我看看,爺爺替你把把關。 蔣思白猶豫了,半晌才說:好。 蔣光詞得了個肯定答案,心底放松,打了個哈欠。 我先睡一會,你出去轉轉,別總呆在病房里。 說完就閉上了眼,沒一會打起了鼾。 蔣思白把他的手放進被子里暖著,推開椅子去了外面。 伍嫵又來了幾條信息,蔣思白從上往下滑著看了好幾次,才給她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懶懶的:喂。 喂。 爺爺好點了么?她問。 蔣思白走的時候告訴了她,蔣光詞摔了,沒說骨折。 做完檢查了,左腿小腿骨折,其他沒事。 老人家骨折,該多難受啊。 伍嫵想起自己骨折那次。她小時候跟小伙伴一起爬墻,沒站穩從墻上掉下來,也是小腿骨折,一碰就疼,伍參背了她整整一個月。 蔣思白站在醫院走廊里,往病房的方向看一眼,輕笑了一聲。 我們家的這位老人,可沒把這當回事。 那他是不希望你們擔心。 是。蔣思白叫她,小伍。 他每次喊她小伍,伍嫵都感覺有一股電流,從她的耳朵直至指尖,電得她半個身子都是酥麻的。 嗯? 我要在醫院呆幾天了,爺爺腿疼,沒人能照顧他。 幾天?伍嫵在心里嘆了口氣,要幾天都看不到他。 好,需要什么東西么?我幫你送過去。 說完,伍嫵才意識到不對,要是她去醫院的話,不是要見到他家人了嘛。 她改口:我給你叫閃送。 溫柔晚上就會讓司機把他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送過來,他不用擔心??陕牭剿@樣問起,他還是很高興。 不用了,我自己會解決的。 蔣思白停頓了一會兒。 小伍。 酥麻的感覺又來了:怎么了? 過了這幾天,我想帶你見見我爺爺,你愿意么? 見家人? 伍嫵遲疑了,會不會太快。 如果你不想,就再等等。我只是 我只是,想把你介紹給所有的人。 伍嫵想起自己退群之前還秀了一次恩愛,心里明白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我愿意。 蔣思白抬腳在空中踢了兩下,臉上的笑看得路過的護士臉都紅了。 好,等他好了,我就帶你見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