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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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學校要召開運動會。 班級里的同學們都要被逼著參加幾個項目亦或是做拉拉隊,季明棠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打哈欠。 她是個運動懶癌十級學者。 參加項目這事跟她大概沒什么關系,不過她還是得負責和謝時予一起進行登記和組織。 體育委員陳簡過來和季明棠談話時,她正拄著頭犯困,英語作文紙被她劃了很長一道,她什么都沒有寫。 英語課快上了,但她吊兒郎當的開始光明正大的不學無術。 也不是她不想寫,實在是昨天晚上摸魚寫劇本太累了。 好在云城中學的老師對他們的學業督促并不嚴格,大多數時候是一種放養的方式,因此季明棠不會被抓到辦公室被老師談話。 她還是很困,物理課上偷偷摸摸想要睡覺,被物理老師點了名讓她上后面站著聽課,以至于現在整個人精氣神還沒完全恢復過來。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練就一種睜著眼睛上課睡覺的本事。 她把中國大百科全書戲劇卷和藝術概論壓在身下,墊著睡覺,抬起頭的時候臉上還有輕微的褶皺。 我好困,陳簡你不要和我說話。季明棠道:有什么事天塌下來也先讓我睡覺成不成? 陳簡有些無奈,他雖然對季明棠平日里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現下他只能輕輕敲擊桌面:趕緊起來,你的項目再不填就只剩三千米了,哦對,現在還有一個選擇是一千五百米。 ?季明棠揉了揉眼睛,從桌子上爬了起來:什么情況,誰說的必須參加么! 班干部帶頭,昨天數學老師上課提過了,看來你沒聽。陳簡道:你是文藝委員,你忘了嗎?昨天開會你就沒來,別人都選完了,現在就差你了。 季明棠后知后覺的回過神來:昨天你們開什么會了? 陳簡嘆口氣,坐在她面前:如果我不是男生我就和你換了,昨天你和謝時予參加語文競賽初賽選拔,所以不太清楚。他也沒選,不過男生那邊可選擇性還比女生多一點,所以他不至于一定跑一千五或者三千,不過你 他擺擺手,接著道:你沒什么可選的,因為女生基本都不喜歡跑一千五和三千,余下的只有這個了。 季明棠微微地發愣,繼而把頭深埋在書里,她舉著手,痛苦道:一千五!那就一千五,三千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行。陳簡有些想笑,他道:那我就給你把一千五報上去了啊。 行行行。季明棠扶額道:不就是一千五嘛!不過! 她覺得她有必要拉謝時予跟她一起跑一千五,不然她真的會死。 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轉,緊接著她對面前的人輕聲開口道:陳簡,你是不是還沒問謝時予呢? 陳簡愣了愣,點點頭:的確,我先過來問你了,他那邊的話還有立定跳遠可以選,并非像你一樣只有一千五和三千。 就知道是這樣 季明棠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看著在那里做題的謝時予,心中的壞念頭開始攀升起來,她輕聲道:陳簡,你別去問他了,我代替你去問謝時予究竟想要報什么項目吧? 她其實是故意的,因為季明棠心里清楚地知道,有容易的立定跳遠和難的一千五以及三千米,但凡人不是個傻子,就會選擇立定跳遠,她不知道謝時予運動細胞如何,但至少在選擇利弊上,他應該不是傻子。 雖然陳簡因為季明棠突如其來的要同謝時予提到底要報名什么項目的事情感到疑惑,不過他畢竟對季明棠沒什么提防心理,再者,就算季明棠真的做了壞事,他也不可能對季明棠如何。 班級里的男生,除了謝時予,大概沒什么人不會對季明棠不產生好感,陳簡也是這樣,就如同班級里面的很多女同學,對謝時予的青睞是一樣的。 一般情況下,同性會對自身群體里吸引異性過多的人產生敵視情緒,不過,雖然謝時予在班級里受到很多女同學的青睞,他在男生群體里也不會因為過多的女生的矚目和偏愛受到排擠和非議。 因為他實在是太優秀了,優秀到讓人心悅誠服的一個地步,陳簡同他聊天時也很佩服他。 不過如果要在季明棠和謝時予之中非選擇一個偏幫的話,陳簡還是會無奈地選擇縱容季明棠的惡作劇。 他現在心知肚明,恐怕季明棠想拉一個人陪她跑一千五,陳簡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明棠,你是覺得自己一個人跑一千五太寂寞么?如果你覺得太寂寞,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跑。 陳簡的語氣很誠懇,季明棠知道他的用意,少女輕輕地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年,輕聲開口道:我的確是覺得很寂寞啦,一個人跑一千五太無聊,沒有一個能陪我的人,我確實會不太舒服,不過,我不想連累你陪我跑一千五,因為我的私心。 季明棠語氣輕快,眼神里帶著幾分真誠,陳簡想,早知道,他就應該填上一千五的,這樣的話,就能夠和季明棠在一個項目里了,現在如果突然換項目想要和她一起跑一千五,他的小心思恐怕就會被她得知。 不過季明棠這句話的確并非揶揄,她是認真的,她的的確確不愿意因為自己想找人陪她跑一千五的想法,就讓陳簡辛苦的跑一千五,跑一千五也是個體力活,一般人跑下來還是挺辛苦,她不愿意坑人,不過謝時予除外。 你放心。季明棠輕聲笑出來:我不會一個人孤獨的跑完一千五百米的,我已經想好了陪我一起跑一千五百米的人選了。 英語課之前的大課間有半小時,季明棠將陳簡的記錄本拿到手里,毫不客氣的坐在了謝時予的身側。 少年做完卷子,將筆收起,他手中是一本英文版的,難得看到謝時予會看閑書,這本文的英文版詞匯量不算很大,但也是大學英語四級高分才能完全讀懂的書。 季明棠將他手中的書奪走,把表格按在了謝時予面前,迫使他轉過身來看她。 少年又一次的被迫中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并不氣惱,只是平靜地開口:有事么? 本來以為和謝時予排練話劇,能夠讓他對自己的態度不那么冷冰冰,但他好像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就好像任何事情都無法影響到他,謝時予排演話劇的時間也是最短的,但是他每一次都能夠將人物的臺詞以及神態拿捏得很好。 和他對戲,季明棠總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其實他們兩個人在班級的相處上,也有一種類似的感覺。 總是季明棠不停地在進,謝時予也在進,直到兩個人都無路可走。 當然有事。季明棠揚起頭,看向面前的少年:昨天去參加語文競賽你還記得么?咱們兩個人都沒去參加班干部會議,所以剩下的可以選擇的運動會項目就不多了,我來到這里,是特意替體育委員問問你,你有沒有什么想參加的體育項目呢? 謝時予輕輕抬眸,他平緩的開口:你已經替我選好了,還要來問我。 哎?季明棠故作驚訝道:你猜到了啊。 方才陳簡進入班級時,先去尋找的人是季明棠,謝時予雖然在做題,但眼角的余光并非沒有瞥到,以及季明棠惡劣的笑容,他就算不知道他們的對話內容,也不難猜出,季明棠想要在選擇項目上故意整他。 我不需要猜。謝時予聲音平靜:如果你不把你的想法寫在臉上的話,那我可能不會知道。 真有趣。季明棠道:我本來想騙你說,男生的項目你只剩下一千五百米可以選了,但你現在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我恐怕不能這樣欺騙你,其實你還有立定跳遠能選,但我決定單方面的為你選擇一千五百米這個項目。 謝時予扶額,他感到頭疼,少年重新拿起筆,把數學卷子打開,不再看季明棠:隨你。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要幫你選一千五么?季明棠打斷他的思路:我覺得你應該有知情權。 我覺得,你已經給我下了二審判決,所以我沒有必要再進行無謂的問詢。謝時予單刀直入的指出問題所在,一千五百米他并不是跑不了,相反三千米對他也不是什么過于難的事情,畢竟他的身體素質良好,且體力不錯,應付這些于他而言不算難事。 唯一讓人感到不愉快的只有季明棠擅自替他做決斷的這件事情。 你好冷冰冰。季明棠道: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因為我也跑一千五,所以你需要陪我跑一千五鍛煉,誰先說不行誰是狗。 謝時予轉過身,扯住她的手腕,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時之間變得很近。 本來趾高氣揚的人是季明棠,但她被扯住手后,本能的有些抗拒,她道:你干什么? 謝時予黑眸平靜地凝望著她,聲音里帶著些輕薄的怒意,幾不可察。 不是說誰先說不行誰是狗么?我相信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