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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伸手抓住她的裙裾,哀求道:“昌平,母親自小就最疼你,求你代二哥哥向母親求情……”昌平低頭看他,嘆了口氣:“二皇兄,若是尋常之罪,不用我求,母親自然也會饒你?!?/br>姬弗賀松脫了手,慢慢站了起來,眼中一道精芒一閃而過。步效遠一直望著他二人,突感不妙,搶身向前,卻已是遲了一步,見姬弗賀竟從袍服之下突然抽出一把短刃,一下已是抵在了昌平脖頸之上,人也轉到了她身后,牢牢架住。這一變故,卻是出人意料,女皇大驚,怒道:“孽子,你做什么!”姬弗賀陰沉著臉,一手勒住昌平,一手的刀架在她脖頸上,拖著她強行朝殿外退去,嘶聲叫道:“都讓開,誰敢靠近,我就和她同歸于盡!”兩邊衛士不敢阻攔,紛紛讓退,步效遠怒吼一聲,追上了兩步,卻見姬弗賀大笑道:“步駙馬,你再上前一步,我的刀可就不認人了?!?/br>步效遠雙目睚眥欲裂,卻是硬生生停了腳步,眼睜睜看著昌平被他拖行倒退著出了太和殿,直到背靠在甬道邊的一座白石獅像之上。“逆子,你若敢傷昌平一分,朕必將你”女皇猛地站了起來,腿一軟,卻是又無力地跌坐了回去,聲音顫抖,極是惶急。姬弗賀哈哈大笑起來,“陛下,你要將我如何?以我之命換你女兒之命,又有何憾?就是你,從今往后只怕也永遠無法站立,不止你的腿,慢慢地你的人也會軟下去,直到最后,除了你的眼睛還能動,你的全身都將軟成一灘爛泥!陛下,我其實不該稱你母親,我的母親是宮中的蘭妃,當年因為得我父皇的寵,在生我的時候被你害死的蘭妃!父皇逼你用你的親生兒子立下毒誓不許加害于我,我這才成了你的兒子,受你撫養。陛下,我為什么生來不壽?都是我親身母親在生我時被你殘害所致的!你以為我會永遠被你蒙在鼓里?你錯了。這么多年,我隱忍了下來,為的就是有一天能拿回屬于我的一切!我本來已經成功了,只是天不助我,有能奈何!我死就死了,有你的寶貝女兒隨我一道死,又有何憾?留下你,等你全身動彈不得躺那里像一堆爛泥的時候,你括著還不如我這樣死去!”姬弗賀目露兇光,狀似瘋狂。女皇面色鐵青,大口喘息著,卻是說不出話來。步效遠靠近了些,目光掠過并無懼色的昌平,兩人四目瞬間交錯而過。“姬弗賀,你要如何,都隨你就是,這里的人,絕不敢傷你一寸,你也不要傷了她?!?/br>他凝視著姬弗賀,慢慢說道。姬弗賀戒備地盯著他,冷笑了起來。“步效遠,你不過一個低賤的屠戶出身,卻也靠了裙帶攀上皇家,享受著這天下無與倫比的榮耀,你不配與我站著說話,你給我跪下!”全場寂靜,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你跪不跪?你若不跪”姬弗賀握刀的一只手猛地用力,壓向了昌平的脖頸。“住手!”步效遠大吼一聲,已是單膝跪了下去。大殿外響起了微微的sao動之聲,他卻恍若未聞,一雙眼睛只是緊緊地盯著姬弗賀手中的刀。姬弗賀一怔,隨即狂笑了起來:“步效遠,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竟然為了個女人下跪!實在是庸懦至極!你既已下跪,那就再向我磕頭。我若高興了,說不定還會讓你的昌平公主再多活些時候!”步效遠臉容平靜,一語不發,慢慢俯下身去,快磕頭到地之時,忽然微微抬頭,看向了正凝視自己的昌平。昌平再次對上了他的目光,他仿佛在告訴她什么,略微一怔,心忽然狂跳起來,一下了然于心,頭微微向邊上一側。幾乎就在同一個時刻,電光火石間,眼前一道自光,耳邊嗖地一縷涼風,一道寒氣擦她耳畔而過,一陣沉悶的噗的響聲,而一直緊緊箍著她脖子的那只手驟然松了開來,仿佛瞬間被抽離掉了力氣,然后是的“?!钡囊宦?,那把一直架在她咽喉前的刀墜落到地,掉在了她腳前的青磚方石地面上。目平猛地回頭,看見一柄精光薄刃正釘入姬弗賀的眉心,一道殷紅的血順著他的鼻峰慢慢地滴淌而下,而他的一雙眼睛,睜得滾圓,眼仁外凸,定定地望著前方。太和殿外的甬道旁,古柏蒼蒼,士兵們的鎧甲尖刀在陽光下閃著銀芒,直到這時,她才仿佛聞到了充塞在天地之間的的血腥之氣,胸口一陣翻涌,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就在軟倒在地的那一刻,落入了一雙有力的臂膀之中。六十一章連綿多日的雨終于漸漸歇了下來,天際的云層卻沒有散盡,灰沉沉地仿佛要籠罩住太寧宮巍峨的宮闕瓊樓,連吹來的風都帶了絲泛出冷濕的泥濘。又一個帝都的秋無聲無息地降臨了。已經是深夜了,步效遠卻毫無睡意,靜靜凝視著身邊人的睡顏。她已經五個月的身孕了,屬于他的孩子正在她的身體里一天天地成長。有時候看著她,他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象著以后他和瓔珞的這個孩子的可愛模樣,想象著那孩子用嬌軟的聲音叫他爹的樣子,希望日子就這樣安靜地流淌下去,讓他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但是現在,這卻是他的瓔珞在公主府的最后一個晚上了。過了今夜,明天她就不再是公主,而是攝政長公主,成了這個帝國新的站在了巔峰的女人,而他,要為她和她的帝國再次披上鐵甲,執戈蕩寇。兩個月前的那場天闕之變,于尋常百姓來說,并沒什么大的影響,京城里,舉目仍是寶馬雕鞍,太平簫鼓,但是太寧宮里的每一個人,命運卻發生了刻骨的巨變。姬弗賀懷著他的不甘和仇恨隨了那一刀的光影去了,姬弗陵早早死于他的陰謀權杖之下,而曾經是這個天下間最鐵血不二的女皇,也終究沒有逃脫姬弗賀那仿佛滿刻了詛咒的怨言。太醫用盡了方藥,卻無法阻攔她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她在自己還能說話的時候,在文武群臣的面前立了姬弗陵十一歲的兒子姬循為皇帝,昌平為攝政長公主,監理朝政,而一生未娶的魯鹿老將軍,自平定了那場叛亂之后,仿佛一夕白頭,閉門不出。一只溫熱柔軟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她也沒睡著。步效遠對上了她晶亮的一雙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