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能抱著蛇過一輩子么
2.能抱著蛇過一輩子么
這里是魏家村。 魏家村,顧名思義是魏姓宗族在此繁衍生息的村落。 季家原是城中富戶,因戰亂不得不舍家棄宅逃進這小山村。季父季母從前是門當戶對的少爺小姐,打小養尊處優的,再落到這山溝溝里,仍然是不事生產的老爺夫人,所幸季家逃難時還有點家底,足夠他們坐吃山空。 可到了季婉霜這兒就真的空了。鄉村不比城里花樣多,尤其宗族排外的特性,外姓人在此過活說好聽了是平淡安逸,說直白些是枯燥聊賴,游手好閑的季父便不知何時染上賭癮,二三年間就將養老的家底輸了個精光。 季家敗落時,季婉霜方呱呱墜地,而季父,一說是失意醉酒,跳崖自盡,一說是被債主逼上山頭,失足摔死。季母則好些,趁著姿色尚存,聽從娘家的安排改嫁了遠房表親,回到城里繼續做姨太太。 這些是季婉霜懂事后,柳七娘與她講述的。季婉霜聽罷,只覺欣慰,阿娘總算還能飛出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莊,回歸她該有的日子。 霜霜,你可怨你阿娘,怨這老天的不公。柳七娘執起小姑娘的手心攤開,眼里閃著淚花。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溫潤卻算不上細嫩,掌中布滿了不該有的細紋。 她也本應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呀。 不怨。季婉霜淡淡應了句,她過得好,我便很好。 該怨也是怨那毫無擔當的爹,家破人亡是他咎由自取,若他還在生,賞他幾巴掌都不解氣,早死早了。而阿娘,一個富家千金所托非人顛沛流離,若再困進這泥土地里,難逃香消玉殞的下場。 何況阿娘得勢后,還將季家欠下的賭債還清,使親女免遭賣身抵債的厄運。有此母,季婉霜已感恩戴德。 柳七娘點點頭,眼睛卻不敢再看她,這些年來苦了你,年輕輕的要照看我這不中用的老姑子,還拖累你的好姻緣。 姻緣?追著蜜蜂玩鬧的身形一頓。 牠轉回頭來,細長的下身盤了幾圈,上身挺拔直立,努力豎起兩片小耳朵。 季婉霜抽回手,繼續剝著盆里的豌豆,這是今晚要炒的菜。她斂下眉,佯作不悅:姨娘這般說,是拿我不當親閨女了。 柳七娘是季母當年陪嫁來的丫鬟,季父亡后,季母便將襁褓幼女托付給她照養。人說生恩不如養恩大,柳七娘為了季婉霜終身未婚,的確含辛茹苦,對她視如己出。二人相依相伴二十個寒暑,早已血濃于水。 是閨女,親閨女,姨娘才要憂你的終身大事。將來我老了柳七娘跟著剝絲的手指頓了頓,再抬眼看她時語重心長:留你一人無依無靠 季婉霜仰起臉,明朗而驕氣:誰說我無依無靠了。我有你,又扭頭朝腳邊的小蛇努努嘴:還有阿賒。 撿來阿賒后的日子相當順遂。 這幾日她出門都將阿賒帶在身邊,不僅別的蛇蟲鼠蟻不敢近身,就連以往猛禽猛獸出沒的聲響也聽聞不到,使得干活便宜許多。當然,不久之后她就會發現,牠的能耐不僅于此。 我現如今不知多幸福。對不對,阿賒。 她說完,黑蛇嘴角的弧度似乎彎了起來,一人一蛇相視而笑。 開始心意相通了么? 柳七娘搖頭,循循善誘:傻丫頭,姨娘會老。蛇難道你能抱著牠過一輩子?姑娘家還是得找個夫家依靠。 倆人談話間,安靜如雞的小蛇突然爬上季婉霜手臂,整副身軀纏繞胳膊臂彎,腦袋倨傲地立在她肩頭,儼然一副占有者的姿態。 嗯?季婉霜詫異又覺有趣。心說蛇不是冷血動物么,竟有如廝粘人的行徑。 而在她看不見的耳邊,她以為可愛粘人的黑蛇正目露兇光,對著她敬愛的姨娘齜牙咧嘴。 柳七娘莫名被看得心中一顫,暗忖,畜生就是畜生,不識好歹。 她低頭清了清嗓子,隱晦說道:阿牛今晨來問你了。 阿牛?她都快忘了他是誰了。 過去了的人和事,無謂追悔或留戀。 季婉霜笑笑沒搭話。豌豆已經摘好,她端起盆子去了伙房,自水缸?了瓢清水給豌豆清洗,全然沒發覺肩上的小蛇氣圓了臉。 (請支持正版 作者wx: mua876543 ) 阿牛是誰?! 牠貼在她頸側嘖嘖叫,季婉霜橫豎聽不懂蛇言蛇語,敷衍嗯一聲。 灶里的柴火燒得旺,屋頂上炊煙飄得又濃又遠,她估摸著米飯熟了,忙將灶門掩了一半,火勢便逐漸小了,爾后將飯鍋端走,架上炒鍋。 伙房火氣大,炒菜時更熱,喜寒的海龍耐不住,趁她彎身的間隙滑溜下地,出了屋子直往草地鉆。 昨夜下的雨讓草地很濕潤,敖璃躺在地上打滾,方才被灶火熏熱的鱗片清涼不少,唯獨心里堵的氣消不下。 那個笨女人。 龍女(氣鼓鼓):阿牛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村姑(認真注視):阿賒你知道我喜歡吃什么嘛? 龍女(怒氣值 10):別想轉移話題! 村姑(乖巧):嗯你先問問我喜歡吃什么 龍女(怒氣值 30):吃什么! 村姑:我喜歡癡癡望著你(*??*) 龍女(怒氣值0,心花怒放 100): 半夜,村姑腰酸腿麻死去活來。不依不饒的龍女:阿牛是誰? 村姑(哭):怎么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