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 第二章: 銅幣
魔王 第二章: 銅幣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愛麗絲一手捏著自己的鼻子,包著碎布的右手在已經炸裂地馬夫衣服上摸索著,隔著布都覺得血液觸感粘稠。 她忍住要嘔吐的感覺,盡力往馬夫的身體上看去,忽視深紅色的血rou,在他的口袋里翻找著,總算是摸到了硬質的東西。 掏出來,是幾十枚銅幣和三枚銀幣。 那兩個回過魂的女人一看到了錢幣,枯槁一般地臉竟又浮現了一絲生機。 愛麗絲將這些錢幣擦干凈,平分給三份,拿到錢幣的女人起初還有些不可置信,在亂世當中竟然還有人舍得將到手的救命錢幣分出來的?短暫地驚訝后又一臉激動地接過銀幣,對著愛麗絲說道,神會保佑你! 愛麗絲從來都不是有神論者,雖然自己的想法早在剛才被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她輕咬著下唇,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不客氣。 運送她們去遙遠莊園的馬夫死了,女人們也就等同于恢復了自由身。 錢幣比三言兩語更能收買人心,兩個女人見天色越來越暗,不得不從悲傷和欣喜交雜的復雜情緒中走出來,為她們今晚的住宿點考慮。 其中一個女人看著遠方模糊的燈光,似乎在確認地點,她終于確認了,臉上又白了幾分,附近只有前方的城鎮,那個城鎮可以說是這個大陸里屈指可數的紅燈區。我曾經在那里工作過一段時間 女人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可憐的往事,只要我們小心些,是可以在旅店里找個住宿安全住下。 另一個女人緊緊地抓著自己腰間灰撲撲的小袋子,她剛才把錢幣放在了里面,我們三個人住一個房間的話,也許只需要兩個銅幣。 愛麗絲并無異議,與兩個女人走著夜路到了最近的城鎮,一路上都聽見獸類在吼叫的聲音,兩個女人面色慘白地加快腳步,好在路上并沒有遇到危險的事情。 這座城市的確夠亂,荒yin無度更適合來形容它。這隨處可見著裝暴露的姣好女子攀附著身形粗壯的男人,酒杯不斷碰撞的聲音,到處充滿了燈紅酒綠、窮奢極欲的氛圍。 同行的兩個女人用灰色格子頭巾圍住自己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不敢看街巷里的人,只低著頭靠墻邊走路。 愛麗絲并沒有頭巾,只能垂首跟在她們的后面,用眼睛余光觀察著這個地方。 嘭地板好像在輕微震動,似乎有什么大東西在由遠到近往這個方向走著。 愛麗絲忍不住微抬起頭看,就見不遠處一個身形約兩米半的人,面相丑陋,犬齒長到刺出嘴外。他的皮膚呈渾濁的青黑色,獸類般尖銳的手指甲,從衣服袒露出來的肚皮被堅硬的鱗片替代。 身形巨大,行動卻很緩慢。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就顫動一次。 愛麗絲喉頭一結,大體上知道這個巨人不是人類,而是她們口中的惡魔。 在這個紅燈區,低等惡魔可以與人類共存,只要人類可以提供給惡魔樂趣,惡魔則會在被取樂之際丟出一兩個到處搶來的金幣。 三人低著頭,不敢引起惡魔的注意,從小巷子繞走。 前邊又走來一對熱吻的男女,女人幾乎全身都賴在男人身上,男人的手粗魯地在女人身上游動著。 靠近的時候,兩個女人更是摟緊了頭巾,快步走過。而那男人也注意到了她們,低聲咒罵了一句,兩只灰老鼠! 男人的目光落在低著頭的愛麗絲臉上時卻短暫地愣了一下,新鮮的生人面孔,還是西方極少見到的亞洲人種。 面貌似乎也長得不錯。 男人瞇著如豆般猥瑣的眼,似乎在打著什么算盤。身旁的女人又急切地覆上來索吻,男人只被打斷了思路,立即憤怒了起來,將女人往地上用力一摔,賤女人! 再回過頭時,那個亞洲面孔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戴著灰撲撲頭巾的兩個女人拉著愛麗絲的手腕轉了好幾個巷口才停下焦急地腳步,一個女人有些后怕地朝著愛麗絲說道:可千萬別被那些土財主注意到,要是你真被看上了,你的后半生就要在后悔和折磨中度過了!那群造孽的土財主總是有折磨人的辦法。 愛麗絲回憶起那個男人的表情,的確是帶著算計的。 她立即向兩個女人道謝。 兩個女人苦澀地笑了笑,之后三個人又陷入了無言的沉默當中。 愛麗絲怕再生些事端,就將殘破的薄外套脫下來披在頭上,遮住樣貌。 她們找了附近的旅店,在詢問有沒有空房的時候,服務顧客的人是一個老頭子,眉眼里透著狡猾和精明,見一身窮酸模樣的三人進來本想驅趕。 愛麗絲從身上掏出了兩個銅幣,直截了當地說:一間房。 老頭子收了銅幣,就慢悠悠地從柜臺里拿出房間鑰匙給她們,嘴里還低聲地罵著她們,手腳給我干凈點,可別在房里偷走什么東西!低賤女人! 在洗凈了一身污垢后,愛麗絲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即使身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床單便是硬質的床板。 總算有時間整理混亂的思緒,她想著,也許自己沒有回去原來時空的辦法了,那她就只能在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找個和平的村莊,再尋一份可靠的工作? 可她從兩個女人身上得不到太多的消息,她們見識淺,一輩子都只在附近的幾個村莊里走動,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而且,這個世界里,女性的地位很低。 愛麗絲只覺得頭疼得要命,先好好睡一覺吧。 可隔天愛麗絲就有了噩耗,她在旅店樓下拿著錢袋子準備買些面包,可一個身影迅速地從她旁邊經過,搶走了她所剩無幾的貨幣。 愛麗絲倉皇地追了出去,卻根本看不見小偷的身影。 兩個女人在得知愛麗絲的錢幣被偷時,眼睛里立馬露出驚恐神色,下意識緊緊地抓著各自的錢袋子。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她們并不準備再讓身無分文的愛麗絲一起住在旅店里。 即使她們身上的錢都是愛麗絲給的。 愛麗絲感嘆了一下世態炎涼,看來她只能先在這個城鎮里找一份可以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工作了。 兩個女人最后還是分了幾個銅幣給愛麗絲,這足夠她吃幾頓干巴巴地面包了。 愛麗絲并沒有行李,收拾好自己,遮住面貌便走上了街頭。白日的紅燈區與夜晚只有天色的差別,yin穢聲依舊不絕入耳。 所有知識與能力,在這里都發揮不了作用。這個地方與她所認識的地方嚴重脫節。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她又遇到了昨天夜里碰到的猥瑣男人,愛麗絲本想快步逃走,那男人卻問她需不需要一份工作。 即使聽起來像是一個陷阱,可她還是抱著希望,謹慎地遠遠跟著猥瑣男人來到了一處地方。 他是一家酒吧的老板,安排愛麗絲做著拋頭露臉的端酒工作。愛麗絲詢問有沒有只待在內部的工作,猥瑣男人立馬說沒有,并不準她帶著頭巾接待客人! 愛麗絲咬著下唇,為了生存只好答應下來。她因為黑發黑眸,幾乎所有人見到她都是以厭惡不屑的眼神相待地。 她感覺到自己的種族被深深地歧視,可她的微薄力量根本沒辦法做辯解與反抗。 有不屑的,就也有稀奇她的客人。見到新鮮的亞洲面孔,低等的發色和瞳色甚至都引起了他們異樣的興趣。 愛麗絲只好每次都低著頭端酒,雖說她的工作只是端酒的,實際上她也承包了清潔的工作。在顧客喝完酒的時候,自己過去收拾杯子,負責桌子和地板的整潔。 生活就這樣戰戰兢兢地過了幾天,好似什么都平靜了一般。 但她沒有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打破了這份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