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她【本章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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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家宴,有壞消息,當然也有好消息。她終于知道為什么清遠當時能那么淡定——因為奶奶金口一開,母親便不能帶他去澳洲。但奶奶的病狀惡化得快,等到她忘記了需要留下這個孫子,也就由不得愿意不愿意了。理所當然的,這個暑假她不會有任何和弟弟親近的機會。暑期他被報了一個封閉式的考生預備夏令營。因為清遠不在家,家里對于她的管制也松散了許多,或者說,這段日子爸媽忙得焦頭爛額的狀態根本無暇顧及她——凌家的生意似乎出問題了。幾個月前就隱隱有這樣的征兆,這一個月情況變本加厲。家里時?;\罩著低氣壓的烏云,這讓本來就對這個家感到不自在的凌思南越發舉步維艱。直到又和沈昱見了幾次面兩家提前了訂婚的日子,才讓父母的臉色稍霽。和沈昱的訂婚沒打算做什么隆重的儀式,只是在酒店里辦一場通告親友的筵席。所謂訂婚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是兩家關系的互相確定而已。“過幾天就要和沈昱訂婚了,你怎么還哭喪著臉?”晚餐的時候,邱善華忽然開口。難得一次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可是感覺上卻像是彼此陌生的路人。凌思南還咬著筷子,聞言松開嘴說道:“只是出神了?!敝鴮崨]什么感情的回應。邱善華朝一旁的凌邈作了作眼色,凌邈覷了妻子一眼,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到凌思南碗里:“這幾天學校在發放錄取通知書了吧?家里有收到嗎?考了哪個學校?”凌思南盯著碗里安靜平躺,晶瑩透亮的土豆絲,拿筷子撥了撥。家里是不可能收到的,她留了個心眼,郵寄地址填的是段成程家,前幾天已經拿到了F大的錄取通知。凌思南知道父母是想在訂婚前稍微演習下一家和樂的樣子,可都到了這個時候才問她考了哪個學校,到底是有多不走心?所以……她不吃土豆,又怎么能奢求他們會記得呢?公寓的隔音一向都很好,此刻她的沉默更顯得突兀。耳邊是輕微的碗筷碰撞聲,男人含著食物的咀嚼聲,和更遠處浴室里劉媽刷洗淋浴間的聲音。今天是陰天,天早早暗下來,餐廳上方投射下來的燈光,如同他們的對話一樣冷感。誤解了她沉默的原因,邱善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自顧自地說道——“好在你還是個女孩子?!?/br>凌思南的眉頭皺了皺。“女人嫁得好也是好?!鼻裆迫A說這話的時候,不著邊際地睨向兀自吃飯的凌邈,似乎有一縷怨懟的味道,又緩緩收回來,“不過,大學還是要上的。爸媽現在幫你鋪好了路,等你和沈昱訂了婚,沈家也肯定不會希望你只有高中的學歷,留學也好,混個文憑也好,至少別讓我們拿出去丟臉?!?/br>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去回應這可笑的言論,而她也早已認識到在不在乎自己的人面前,所有的辯駁都是徒勞無功,所以她沒有浪費力氣,只是隨意地“嗯”了聲。如果她沒有和沈昱搭上關系,他們還會多此一舉嗎?到最后,連她報了什么學校,也沒有真正在乎過。“哦,對了……”邱善華想到什么,“上周家長通話的時候,我已經把你訂婚的日子,跟元元說了?!?/br>她一怔,聽到旁邊的凌邈稍沉的嗓音:“清遠怎么還沒回來?不要讓老梁去接?”“帶隊老師說了,夏令營的班車會直接送到小區門口?!鼻裆迫A抬頭看了眼時鐘,時針指向晚6點,“也大概是時候了?!?/br>正說著,大門那兒傳來了電子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凌思南的心跟著這個聲音被懸了起來,一瞬間跳得飛快。雖然還是機械地舉著筷子,可耳朵早就全神貫注地聽著玄關的動靜。近一個月來,她都沒怎么去想過他。如果一不小心想起,就趕忙找些別的事情打發掉他的影子。一旦習慣了這種模式,感覺就不會那么糟糕,她想,這樣成熟一點。拖鞋刮擦木地板的輕微聲響傳進耳中。然后是熟悉到讓她心跳失衡的少年磁嗓,許久不見,又沉潤了些許——“爸、媽?!蓖nD了片刻,“……jiejie?!?/br>他回來了。這個認知,在這一瞬間占滿了她的腦海。夜晚的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凌思南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看時間,可是客廳的燈光還亮著。她從椅子上站起身,在房間里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露出一條門縫的走廊還是沒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變化。她實在按捺不住,打開門走出了房間。客廳的沙發上,他不知何時已經洗過澡,微濕的頭發略顯凌亂。他一邊歪著腦袋伸手揉開一邊答話,表情算不上好或者不好,頂多是淡漠,畢竟去夏令營之前,他似乎和爸媽還在冷戰。和她……大概也在冷戰。她走出房門的時候,凌清遠抬眼看了下她的方向。眸子很快垂下,仿佛剛才那個舉動只是瞬時的反射。凌思南從臺階上走下來,像幽靈似的飄過,假裝是為了去衛生間洗漱。也就借著這短短的時間,能近距離看他一眼。好像皮膚曬黑了些,但不明顯。頭發也稍微長長了,自然垂落的劉海遮住眼,回首輕眄,能瞄到他原本修長的后頸也被發根覆蓋住。再然后她就進了衛生間,只能聽到外面斷斷續續傳來的談話聲。多半是說夏令營里的項目,和去澳洲的事情。一聽到“澳洲”兩個字,凌思南就心驚膽戰,又想聽,又不敢聽。等她再從衛生間出去,客廳里已經沒有人了,父母臥室的燈亮著。另一頭凌清遠房間的燈也亮著。沒有鎖。每一步都踩在怦咚怦咚的心跳上,好半晌她才挪到了兩人相對的房門口。清遠站在床邊,正在收拾行李箱的衣服。“要睡了嗎?”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她隨口問,“夏令營累不累?”凌清遠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側目,桃花眼抿成寡淡的一條線。“你要問哪個?”“欸?”“要睡了,累?!彼餍詢蓚€答案都給了。“……哦?!彼⒅麤]有弧度的涼薄唇角,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自討沒趣了。然而今天不是解釋的時候,爸媽都在。凌思南低下頭,語氣里遮掩不住的失落:“那你早點睡?!?/br>旋即走向自己房間。回頭打算關門的那一剎那,一陣阻力傳來。門被驀地推開,她往后退了兩步。還沒站穩腳跟,一只手臂就順手圈住了她的腰,轉身將她撈進懷中,后背抵在門板上。門闔上的聲音不算輕,凌思南咯噔了一下,緊張得收起下巴盯著他的。呼吸聲在這一秒交融,粘滯了時間的腳步。良久良久,她的呼吸隨著胸口起伏,才慢慢地、輕聲地囁嚅——“不是要睡了么?”“睡你么?”凌思南臉霎時紅透了:“好好說話,爸媽還在的?!?/br>一聲輕笑。“他們要是看到我們這副模樣,我說什么好話都沒用?!绷枨暹h身子微傾,額頭抵在她額際,托在她腦后的右手,深入她的發間。掌心略微施力,讓她抬起頭。“二十八天十三小時十七分?!?/br>“嗯?”“好久不見,jiejie?!?/br>兩個人的距離太近,近到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端,加劇了她急促換氣的頻率,心跳一陣陣,亂了步調。胸腔里的空氣都被他吸走了似的,快速地上下起伏,無論怎么樣都覺得缺氧。可是她還尚存理智,她還記得這不是深夜,她還記得他房間的燈亮著,她還記得父母沒有睡。“快出去,現在這樣被看見就糟糕了?!彼e手推了推,那動作輕得就跟撓癢一樣。“jiejie……”他懶洋洋地偏頭,舔過唇珠,聲線又壓低了幾分:“想吻你了?!?/br>她下意識按住了唇,猛搖頭——不是矯情,只是這個頭一開就沒完沒了,她也沒自信能控制得住自己。“張開?!钡偷腿攵恼T哄聲,薄唇久違的溫熱一點點落在她的指間。堵在掌心后她的聲音朦朧不清:“……爸媽……”他拉下她的手,也沒費什么力氣。“要是不想的話,你推開我?!?/br>她的手抵在他胸膛,T恤下是他的溫度。結果臉色臊紅了半天,手上依然一動不動。“你看?!?/br>她聽見他微沉的呼吸。“爸媽哪有我重要?”一個吻落了下來。清遠本來就比她高十多公分,這居高臨下的一個吻,讓她不得不被迫仰著頭承受。雙唇相接,交頸輾轉了幾次,氣息漸漸粗重起來,仿佛在彼此的口中交換呼吸。那只抵著他胸膛的手被他捏在掌心,順勢摁在了門上。唇上是他的味道,她卻迷醉地睜著眼,覷向斜上方禁錮自己的,那只屬于少年的手,腦海里不著調地想……弟弟的手好大。手骨也很漂亮。怎么這個人身上,就沒有一點不好看的地方呢……老天果然不公平。而他一邊含著她的唇瓣吮吻,一邊把她的手打開,按著她的手緊貼門板。指尖循著指縫岔開,與她十指交纏。手背微微隆起的青色經絡,像在昭示著從少年到男人的力量蛻變。是力道,也是美感。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凌思南覺得連口中的唾液都快被他吸收干凈,口干舌燥地咬了一口他的唇,他才退開,抵著她喘息。大概是意猶未盡,薄唇點在她的唇角,又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珠。安靜的房間里,全是兩人的低喘聲。明明,只是一個吻而已。對視的兩雙眼睛一瞬不瞬,也無處可藏。“元……”張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她清了清嗓子,對上他依然不肯放開的視線,尷尬地捏著他T恤的一角,動了動,這一秒又像是貓兒希望引起主人注意的時候,伸出來撓人腳跟的爪子一般,傲嬌得可愛。“嗯?!彼奈锹湓谒亩牵骸白屛易?,我知道?!?/br>“知道你還……”她縮著肩膀,因為耳邊細細密密的吻,腦袋歪在一邊,暴露出一大片象牙白的脖頸,不知到底是躲他還是縱容他“行兇”。他低低地呵氣,唇角輕翹:“你好歹拿出一點實際行動來?!?/br>臣妾做不到啊混蛋!氣不過的她猛然一拽弟弟衣領,嘴唇正要覆上去,卻吻住了一只手指。他的食指抵在唇峰上,桃花眼欲張欲闔,“噓?!?/br>下一秒,她也聽見了上樓梯的聲音,心臟驟然停跳。凌清遠的情緒并沒有什么波動,倒是捧著她的腦袋,傾身,貼臉蹭了蹭。“早早去睡,再做一個好夢……”他停了半晌,欲言又止。還僵硬在腳步聲里,凌思南只聽到他離開前最后對她說了句——“今夜,夢我?!?/br>打開房門,他主動走出了房間,恰好側身望向轉進走廊的女人。“元元?你怎么——”耳邊甫傳來母親驚詫的聲音。他又把門關上了。門板隔著,凌思南看不到外面的狀況,想開門,卻又擔心自己這么做反而讓他難以自圓其說。“跟jiejie有話要說而已?!?/br>背抵著門板,她聽到門外剛才讓她擔驚受怕的情形,被他云淡風輕地略過。母親不悅的聲音在門外已經不再明晰,而他的聲音,每個字節都敲擊在她呼吸的頻率上。[今夜,夢我。]她迷惘地抬手,指腹拈過唇沿,還有他的余味。要是……真能夢到就好了。長夜漫漫,新的一天伊始。今天輪到她調休,不用賣力兼職的凌思南打算去一個地方,一個這么久以來,她一直不夠勇敢去面對的地方。晨曦晴好,夏天天光亮的早,碎金熔煉的天色抖落在窗沿,照亮一身輕便衣裝的她。走出房間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眼凌清遠緊閉的房門,想了想,還是輕聲離去。她先去了一趟花店,買了一束鮮翠欲滴的白百合,又在早市里排隊買了幾塊煎餅,擱在她帶來的飯盒里。多層飯盒里有前一天準備好的小食,其中兩道菜還是出自自己之手。一切準備完畢,她趕到車站,太陽剛剛蛻成了紅金色,從浮云中冉冉上升。低頭看了眼手機,恰好距離下一班車到來還有5分鐘。然后也理所當然地注意到,凌清遠給她發來的消息。[你要逃婚?]凌思南禁不住噗嗤一笑,埋頭打字。[您好,您所要聯系的用戶不在服務區。]發完這一串,凌思南放下手來,聳著肩坐在冰涼的候車座上,轉頭去看車來的方向,身子前后輕輕地晃悠。早上的清河城,喧囂又寂靜。喧囂的是車流,寂靜的是人心。“jiejie?!?/br>她聽到邊上一個溫潤入耳的聲音傳來。凌思南驀地回頭,身邊是一個中年大叔,瞇著眼還在看手上剛買來的報紙。幻聽……吧?就在她楞神的空隙,大叔的另一側,少年緩緩地后仰,探出半個身子,偏頭朝她眨了眨眼。“服務區的服務范圍,能超過一米嗎?”凌思南驚愕地瞪大了眼。等到車來,他跟著她匆匆擠上了車,在后排落座。凌思南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他總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她?“你怎么就……跟來了?”凌清遠眄了她一眼,接過她手中的飯盒放在腳邊,又一手捧起百合花束。他清亮的眸子里透著晨曦的光,片刻后,輕笑著說了聲——“見家長?!?/br>再逢雷雨見家長這個說法并不算空口胡謅,比起沒什么感情的父母,二叔伯其實更像是凌思南真正意義上的父親。凌思南雖然沒有這么當面叫過,但私下里,也早就把他當做了自己的爸爸。凌耿這輩子孑然一身,死了也圖個清靜,獨自安葬在清河城郊的一個墓園里。因為生前就和凌家撇清了關系,即便化療到最后周玉嬋還是伸出了援手,但也沒有影響二叔伯不想進凌家家族墓地的決定,而凌家自然也有它的傲氣,更不會求著他死后葬回來。香爐上三根香燃著裊裊青煙,凌思南蹲在灰色的墓碑前,盯著墓碑上的二叔伯的照片發呆。二叔伯死在病床上的那天,她大哭了一場,那種感覺就像是世界即將毀滅,觸目所及只有黑暗。但是過了那一天之后,凌思南再也沒哭過,守夜,出殯,入葬……她一個剛滿十八的少女,獨自撐起來了,而且做得很出色。不是薄情,是真正的痛,不與人說。最在乎自己的已經死了,哭又有什么用呢?一雙長腿在她身邊站定。凌思南抱著膝蓋,抬眼看向身側修長挺拔的人影。時至晌午,夏天的蟬鳴聲聒噪地籠罩墓園,無風,唯有熱意融融。目光被陽光照射,有些睜不開,她用手遮擋,半著瞇眼才看清了他的輪廓。少年側臉的線條干凈,從下頷到喉結,幾分堅毅的棱角起伏,是走向成熟的標志。正兒八經的時候,越發像個值得信賴的男人了。她的弟弟。凌清遠剛把墓地周圍收拾好,額際還沁著汗珠,此刻低頭瞅了jiejie一眼,不解地挑起眉:“干嘛蹲著?”“就……想靠近一點,和他說說話?!?/br>凌清遠一臉疑惑:“也沒聽你出聲?!?/br>“在心里說就行了,干嘛要讓你聽到?!傲杷寄弦е接U他,“被你抓了把柄怎么辦?”其實也就是希望二叔伯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然后告訴他自己考上了F大之類的瑣事——不管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天堂或者冥府,面對已故的親人,難免都會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傾訴。而凌思南那個不喜歡給人添麻煩的人生哲學,讓她就連這種傾訴都是憋在心里默默地完成。來之前,她刻意沒叫上清遠,原以為自己會來哭個痛快。可是到了這里卻發現,一直以來不敢直面的情緒,已經被時間沖淡,少了幾分銘心刻骨,多了幾分對現實的妥協。人類,真的是一種很有韌性的動物。“你還有什么把柄我不知道?鬼鬼祟祟的?!绷枨暹h也跟著蹲下來,湊到她耳邊,“jiejie跟二叔伯說我了嘛?”他輕悄悄地問,明明只有兩個人,卻好像怕被二叔伯聽見,和她偷偷咬耳朵。凌思南臉色定了定:“沒、沒有——你有什么好說啊,毛頭小子一個?!?/br>“???”凌清遠微微張口,又笑得彎起眼睛:“你緊張什么?說話都要結巴了?!?/br>她撇過頭瞪他,卻恰好碰上他倏地靠近,姐弟二人的鼻子差點撞在了一起。凌清遠索性也不退開,抱著肩頭小聲提醒:“某個人,好像被毛頭小子迷得死去活來的,那人叫什么來著?哦哦——”他假裝恍然大悟,突然轉頭看向墓碑:“二叔伯,那人好像叫凌思……”“凌清遠!”凌思南忙捂住他的嘴,“墓地里也敢開玩笑,不怕遭天譴呀你!”真的是,惡劣死了這個弟弟。凌清遠的嘴被堵著,就露出半個高挺的鼻梁和一雙桃花開扇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珠悠悠轉轉地看向她,又抬手把她的手心拉下,“不是玩笑,jiejie?!?/br>他頓了頓,認真重復道:“不是玩笑?!?/br>凌思南被他的認真震住了。“我說過,我是來見家長的?!彼斐鍪?,大掌按住她的腦后,把她勾向自己。在jiejie的震驚中,烙下一個輕柔的吻。薄唇綿軟,意猶未盡。然后退開,盯著她睜大的眼睛,輕笑。“你……你干什么呀……”凌思南握成拳的手抵在唇畔,目光躲開來,連聲音都軟軟糯糯地嗔:“這是墓園欸?!?/br>“別這么說話?!北凰邼淖藨B勾得心癢,凌清遠又親了她一口:“招惹我?!?/br>“你是我弟弟……”她掙扎地看了眼墓碑,“二叔伯會生氣的?!闭f是這么說,語氣卻心虛得很。“我生氣呢?你管不管?”他撇唇,隨即拍拍膝頭起身:“丑媳婦早晚都得見公婆,何況我又不丑?!?/br>凌思南禁不住嘴角的笑意,打量著這個“小媳婦”,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啊”了聲。“怎么了?”“腳麻了……”她可憐兮兮地抬眼,“站不起來?!?/br>凌清遠嘆了口氣,向她攤開手:“一邊不想讓二叔伯知道,一邊跟自己弟弟這樣撒嬌?!?/br>“撒嬌才不算,jiejie本來也能跟弟弟撒嬌?!蔽兆∷氖中穆v騰起身,她一副天經地義的口吻。兩個人站在墓碑前,樹影里跳動的碎金斑駁地撒在肩頭,伴隨夏日的蟬鳴。“二叔伯?!蹦抗怄i著墓碑上笑容憨實的男人相片,凌清遠安靜地開口道:“jiejie呢……就被我內部消化了?!?/br>凌思南拿手肘頂了他一下。凌清遠拉住她的手,她還來不及掙脫,就被他十指交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真要氣得詐尸回來也好,反正人我是不會放的了?!敝v到這兒清遠目光瞟了瞟,思考了兩秒鐘:“真要能回來估計jiejie也高興吧?”“真要回來能先把你打死?!绷杷寄嫌趾脷庥趾眯?,“能說點正經的嗎?一點也不害臊?!?/br>“為什么要害臊?”他懶懶地挑眉,隨即抬眸視線飄遠,遠處的枝頭兩只雛鳥振翅撲騰,半晌終于緩緩飛向天際,“……我們不欠誰?!?/br>凌思南的視線循著他的,手中的力道不由收緊。“二叔伯也不在乎凌家有沒有子嗣,那我們又有什么錯?”他少有地用這樣低柔的語氣,像是曾經在他手中流淌的琴音,讓人心神沉靜。“他找不到比我更喜歡你的人了,jiejie?!?/br>真心,又有,什么錯?青紅皂白,不是什么象征是非的顏色。只是規則欺人太甚。兩人祭奠完,已是下午。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周末,來墓園掃墓的人寥寥無幾,墓園里更是空落落別無他景,唯有幾排香樟矗立左右。初夏的熱度已經開始顯露端倪,知了聲一陣陣隨著熱浪起伏,凌思南坐在凌耿墓碑對面的樹蔭之下,和弟弟一起分享祭祀后的食物。她用手扇著風,看了眼邊上正在默默吃煎餅的弟弟。放了一個上午,煎餅早就不酥了,自然也沒有那么好吃,可是因為只帶了一副筷子,他主動把紙包的煎餅拿了過去,他吃東西的時候也是真的乖巧,小口地含在嘴里咀嚼,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硬生生把一個煎餅吃出了高檔西餐的味道。“……你知道嗎,其實煎餅是二叔最喜歡的?!绷杷寄洗蟾畔雽捨恳幌伦约旱膬染胃?,開口道。凌清遠看著對過的墓碑,“嗯?!?/br>凌思南有點驚訝:“你真知道?你認識二叔?”在她印象里,凌清遠從來沒有來過二叔家,要不她怎么會在兩人相逢時一點也沒認出來?“見過,很多次?!绷枨暹h側目瞥她,像是有什么話想說,但還是止于口中。她驚訝得很:“咦咦?什么時候?”……什么時候?凌清遠陷入回想。老實說,十三歲前他對凌耿的印象很模糊,甚至都沒有把他和jiejie離開那一日,出現在家里的那個男人的輪廓對應起來,而那個男人曾經一度是他怨憎的對象之一。可是十三歲時,也就是父母帶他從澳洲回來后不久,他們去拜訪祖母周玉嬋,恰恰好撞上了凌耿。還有……那時別墅門口,一個靠在石柱上探頭探腦的少女。彼時凌清遠坐在別墅的院子里石椅上看書,凌崇亮和幾個遠房堂親還在周圍鬧騰,只有他不經意的抬眼注意到了。男孩對于新鮮的面孔總是充滿好奇,哪怕是一直以來被嚴苛教養的他也一樣按捺不住地多看了幾眼。不知為什么,總有一種熟悉感。然后別墅的門打開,一個男人從別墅里大步走出來,步履匆匆。凌邈夫婦率先沖了出來,隨后奶奶也走出了門外,對著那個男人大聲怒喝,這還是凌清遠第一次見到奶奶生氣。可是男人依然不管不顧,站在石徑上側過身,強調他再也不會踏進這里半步。凌清遠的目光那一刻被點亮,敬慕的種子于心里萌芽。——他也想有一天,能像這個人一樣,對這個家說不。“這個人是誰?”凌清遠問同樣被爭吵吸引的玩伴。凌崇亮顯然很滿意這個被家里譽為天才的堂弟也有不知道的事兒,得意地擔起了解答的責任:“那是二叔伯,你沒見過吧?老早就不在凌家了?!?/br>“二叔伯……?”“對啊,你不是還有一個jiejie嗎,就是他領養走的啊?!?/br>凌清遠的瞳光一凜。那天之前,他只知道jiejie被人帶走了,可是從來不知道對方是誰,父母也從來不肯告訴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的視線猛然轉向門口那抹人影。那時她也因為別墅內的嘈雜聲而不禁探首。只是她并沒有注意到花園里那幾個年齡不一的男孩們,注意力全都在門里一觸即發的情景上。他聽到女孩小聲地喚,像是要阻止男人和家人起沖突。那還是凌清遠闊別七年后,第一次聽見jiejie的聲音。手中的書本被握緊,男孩還略顯青澀的臉上浮起一絲焦躁的情緒。他等她……好久了。那以后,凌清遠打聽到二叔伯的住處——初次來的時候,他本來也沒打算和誰相認,卻恰好被凌耿撞見了。大概是血緣的關系,凌耿一眼就發現了他,幾番對話下來,倒是覺得這個侄子和凌家人不同。后來有那么幾次,凌清遠總是挑著jiejie不在的時候偷偷來,也不知是因為心里對jiejie的怨懟一直沒有消散,還是其他什么原因,總之就這樣,姐弟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而距離中間的媒介,就是凌耿。他從凌耿那里知道了jiejie的近況,也漸漸了解到了凌耿這個人。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安靜地矗立在巷角的陰影中,遠望不是父女勝似父女的兩個親人。就算是個孩子,卻也已經很懂事地明白,這個世界,活著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圓。而他,大概是那個,不適合踏入她圓的人。所以,這只是自己窺視幸福的一角,體會自己渴望人生的一角。??那個黃昏,他從緊鑼密鼓的課后班里逃了出來,坐在二叔伯家門前的榕樹下發著呆。回家后又要面臨漫長的緊閉他的世界,這樣的循環似乎永無止境。夕陽在長巷老房之間的縫隙里藏匿起來,似暗非暗,只有一縷投射到他的腳邊,照亮男孩一雙干凈的白鞋。他低著頭,視線里出現了一雙沾了幾點泥濘的帆布鞋。“快天黑了,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瞳仁微綻,男孩緩緩地仰起頭。少女傾身偏著腦袋,笑容清淡卻很溫柔,“早點回家吧,最近這里的路燈壞了,晚上不安全?!?/br>本來只是隨口囑咐的話,她卻不曾想男孩下一刻眼角有淚倏地淌了下來。黃昏巷子里沒有多少光亮,他又被籠罩在她的影子里,只是滾落的淚被風吹開,滴在她的手背。怔愣了片刻,總算在微光里慌亂地發現那水滴來自他的眼眶,她趕忙擰身拿起書包翻找。“欸欸,你怎么就哭了啊,是跟爸媽吵架了嗎?”他搖頭。紙巾落在他干澀的皮膚上,輕輕擦拭:“那是被人欺負了?”他不說話,只是無聲地掉淚。“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小多少啊,怎么男孩子還這么能哭……”她有些尷尬地小聲嘀咕,索性在他邊上坐下來。這句話讓他的淚水驀地止住了。大概是發現了他刻意忍住眼淚,凌思南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如果你真的想哭,其實哭一下也好,我不打擾你,但你記得早點回去——”剛想要起身,她的袖子卻被揪住了。“jiejie?!?/br>他第一次發出聲音。那時正臨近他的變聲期,男孩的嗓子有一些嘶啞,這聲jiejie并不是那么好聽。不過凌思南還是坐了回去,“看在這聲jiejie份上,要我幫你做什么嗎?”他又沉默地搖頭。雖然是個男孩,但是模糊的光線里,也能看出清秀的五官輪廓,掛著淚痕的臉讓人心生不忍。凌思南自覺自己在這里安撫一個陌生男孩有點奇怪,可是一分隱約的親近感又讓她放不下。“不管是什么困難,咬咬牙總會過去的?!彼牧伺哪泻⒌谋?,不太會安慰人的笨拙動作,卻又莫名得讓人安心。注意到男孩的目光望向自己,凌思南清了清嗓子:“人有壞運,也會有好運,等等就好啦。你看我……”還想拿自己做例子,突然又覺得這樣聊起自己也很怪,所以主動住了口。“等不到的?!绷枨暹h轉而望向巷口即將消失的那一抹光線,“他們改變不了的?!?/br>“那就改變你自己啊?!绷杷寄舷胍矝]想,“干嘛要等別人呢,自己想辦法讓自己過得好一點——何必在乎他們?”她說到這里,聽到身后熟悉的腳步聲,驀地回頭:“二叔——”匆匆忙忙迎了上去。凌清遠伸出的手,手心里那最后一縷光線,消失了。女孩和歸來的長輩說了三兩句,手指指向來時的榕樹下,可是兩人再度望去的時候,那里卻再沒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跡。華燈初上,映照出千家萬戶的夜晚。男孩站在濃墨似的夜色里,和黑暗融為一體。jiejie她,已經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圓。很快回來這句話,自然是不會兌現了。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因為我們也不會再有交集。可能,終究只是可能而已。如果有可能這件事。——jiejie,你能不能帶我走呢?“清遠?”他收回了思緒。“怎么了,發呆這么久?”凌思南放下手里的飯盒,抬手撫上他的額,“別不是中暑了吧?唔……溫度還好?!蹦请p眸子里盛滿了關切的神情,絲毫不加掩飾。凌清遠忽然抿了抿唇。一手攬過她,抵著她的額,輕輕一吻。“現在你在乎我了?!?/br>“嗯?”回程的公交車上,她靠著他的肩膀沉沉入睡。凌清遠偏著頭輕蹭過她的頭頂,望著窗外掠過的城市。所有的改變,都是值得的。我不再求你帶我走。我會帶你走。…………夏夜的雨說來就來。窗外的天自傍晚起就陰沉沉的,悶雷在天際翻滾,很快傾盆大雨就拍打在落地窗上。今天劉媽臨時請假沒有來,凌思南做好了晚飯和清遠兩人一起吃了一頓。除開昨天等弟弟回家,父母這段時間晚歸已是常事,今天也一樣,邱善華出差在外,凌邈更有一個重要的飯局,打了電話說今晚會在酒店過夜。凌思南松了一口氣。一段時間以來家里的低氣壓已經讓她壓抑得不行,總算有短暫的自由時間。也是……洗過澡從浴室出來的她,目光望向沙發上的人影。——難得的二人獨處時間。她拿著浴巾走過去,凌清遠一手撐著靠背,懶洋洋睨向電視屏幕。“我就知道你沒擦干?!泵砀策^來蓋住他的腦袋,凌思南抬手隔著棉布揉搓,“不擦干以后會頭痛的?!?/br>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把頭靠上。凌思南被小腹上傳來的熱息呵得發癢,笑著推他:“你、你干嘛,別這樣……”“jiejie……”薄唇抿住她的睡裙中段,慢慢往上拉,后面的話全都斂在口中,卻不言而喻。一個月沒做了。他的眼神這么告訴她。凌思南咬著唇瓣,害羞地搖頭。他放開口中的布料,“有新歡了?”“神經病?!绷杷寄铣读顺端哪?,“……在家里……我怕?!?/br>“他們今天不回來?!绷枨暹h說到這里,卻奇怪地停滯了片刻,“別怕,不管發生什么,有我在?!?/br>指尖在她臀上游弋,又慢慢地摸索進了裙底。真的好久沒做了,可是身體卻記住了他的觸感。十六歲的少年,本身就欲壑難填。不知什么時候,她的內褲已經被剝離到角落,她騎跨在他的腰間,兩人忘情擁吻。窗外的雷聲陣陣,甚至蓋過了隱約中的一聲電子音。凌思南閉著眼,還感受著弟弟的舌頭在口中肆虐,耳邊忽然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清……遠?”如若驚雷。——————————————————————嚶嚶嚶你們最近都是扔個珠珠就走,難道我們之間連一句話的情分都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