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4:玻璃頂
C24:玻璃頂
打完電話,江鸞拉好校服的拉鏈。走向玻璃頂式的植物天橋走廊,這是高三向高二教學樓連接通道。 玻璃通道外,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只有白熾光照在兩側,繁茂的蒲葵與鋸齒狀葉春羽正擁擠地貼在玻璃上。 在入口處,不可避免會遇見高三生。偏偏者四個人里,江鸞認出來其中兩個是去年主席團的。 個子最高那個男生身材比較入眼。在一中這種煉獄,體育特長生門檻高且少,他自己鍛煉得倒像是個體育生。 江鸞自然地微笑,學長好。 有人在旁邊戳了戳蔣懷遠的肩膀,哎,文藝部那位是吧,是吧? 蔣懷遠不耐煩地瞥了眼那人,有脾氣忍不住要發呢。被打斷地看向江鸞,表情又怔了怔,啊,江鸞。 嘖。 哥哥在他這個年紀,就從來不會發脾氣。 她在和自己打招呼時,下巴微微內收,抬起眼睛向上看自己,露出了纖細的脖子。 他知道她是高二那個班里年紀最小的,臉也有點幼圓小巧,比自己也矮很多,笑起來怎么都讓人覺得可愛。 但是,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向你展現出一種吊詭的順從,像在直視你,像在看一件玩具。 蔣懷遠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問什么,比如這么晚怎么來高三這里。 還沒反映過來,江鸞和另一位認識的學姐禮貌地聊了兩句,就搖著手說拜拜。 他有點意外,但很快不再關心這些思考也出不了答案的問題。 白色大理石的行道兩旁都是綠植。 頭頂一排排的白色燈光投下來,夜晚,植物天橋走廊在整個校園都顯得很明亮。 江鸞想,如果今天沒和哥哥打這通這話,就想不起蔣懷遠和哥哥差別這么大。 事實上,他們在外貌、聲音、性格上都不像。江鸞被領養的五年,完全沒見過他哥高中時是什么樣子。 于是她只能腦補:哥哥高中時也愛運動,她有時路過籃球場會看一眼。但是后來才知道他喜歡打網球多一些。她進高一沒多久,就是這么遇見的蔣懷遠。 一所高中,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三四個,有這種魅力勢頭的人,江鸞第一次上學,在學生會和學校里幾個圈子里認識的人,這樣的人確實存在。 可是有的人乍一聽經驗,細細相處無外乎自我中心精致利己控制欲強小心思多,身邊朋友不多。 拿最明顯的說,他哥高中的朋友,有學霸,國家計算機比賽一等獎的得主,少年作家,初中就能編程的人才。紅三、四代,富幾代,黑幾代。他讀的不是一中,而是一所國際學校,這些人里,有的學校當時都管不了,開不動。 他在高三時,和朋友在環海高速飆車,但從來沒出過事故。而蔣懷遠呢,去年市委來教育調查的時候,出了一點岔子,他幾乎不在學生工作上發脾氣,但他那次在學生會辦公室砸東西,因為來檢查的人里就有他爸。 她哥哥就不會這樣,他往往以一種體面的硬朗來行事。 總之誰太多人比不上她哥,哪怕做得有他哥高中時好也有諸多缺陷,都不值得她的目光停留哪怕一點,跟何況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