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3:書本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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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觀 ] 她確實很快就發現了江家的變化。 或者說,整個京津冀地區局勢的變化。 江鸞記得那晚一切依舊安寧又平靜,舒適的涼風卷過晴朗的夜空。她翻上了天臺,看星星。 忽然,十分安靜的,從曠野的門禁向這邊的銀杏大道,有序又嚴謹地開進排排軍用越野、紅旗車。直升飛機的螺旋卷破著風,騰騰懸在半空。 最后一輛防彈車開進來時,已經是第二天黃昏。她注意到后窗的黑色玻璃上,有一個破開洞的玻璃花。 三座公館的大門關起來了,有人把守。 那天下午自己抱著一竹筐的櫻桃經過中堂,她越過大門的門檻,武裝著的軍人就攔住了自己,說,現在是戒嚴時期。 她再次回到中堂時,見到了那些極易少見的中年男人、女人的面孔,他們在輕松地聊著史論和一點國際形勢,在這個不是休假的日子。 回歸老巢? 她也反應過來,給她配的陪讀為什么會柔道和散打,為什么那些車開進公館后,她的家教老師再沒進來一個,改為其他親屬來教自己。 從自己看的歷史課本、傭人的話語、電視,當然她從王瑛沛口中得出了一些東西。 老狐貍體現出了他政客的心口不一。江穆清預備下海是一回事,遲遲未下任又是另一回事?;I備了多年,終于給上邊兒,也給江家又一次掃除異己,好好清算了一下一些東西。他徹底鞏固了這個家族在新世紀初的影響力。 江鸞從未在頻道一上看到過江穆清的面孔,印象中,她記得江穆清那雙眼睛,微笑時溢出了中年人的褶子,實則睿智且坐懷不亂,她仿佛窺見了江猷沉的中年。 這時候,她就會覺得自己好日子得到頭倘若自己活很多年,大半的公館肯定是江猷沉說了算。她的長相討很多長輩的喜,卻想不出辦法讓江猷沉喜歡自己。 天色已晚,一聲尖厲的鳥泣,老鷹叼著鳥,返回他那筑在玉淵潭山丘上的窩。 江穆清和幾個人下了車。這下,西四環的三座公館,釣魚臺和玉淵潭的兩家都變成了代名詞,后者指江家。 這位老狐貍曾經說的,她還在預想自己這個暑假的授課后,回市中心的家了。 那晚,她再次翻進了江猷沉的書房,翻他那些政治學和二十四史里的批注。 最后她從片章牘句里找出了自己對江穆清,或者說他們的這次針對管理那些奴隸的虱子們的、沒有偏倚路線的肅清運動的理解平安砍頭,血是赤色的。 房門猝不及防地被打開。 江猷沉打開房門,取下鑰匙。書桌上攤開的大部書在翻飛書頁,綢白的窗簾滾騰進屋。 他皺了皺眉,因為她還想往旁邊的紫檀盆栽后躲。 江鸞忽然覺得逼仄,夜風吹來的檀香味也變成了陳舊的浮塵。 離懂事尚遠的人,局促地站在那里。她也許有本事把這么大一個江家給造走,但在他的面前,一秒拉回正常同齡人該有的反應。 咚,咚,咚。手指敲擊在木桌邊緣,江鸞的毫無意義的解釋完后,他另一只手撐著腰,重心落在稍后一只腿上。側臉流露出一種簡慢的威權。 這種詭異的對峙只持續片刻,江猷沉并不打算對她說教,他只是在考慮,如何禮貌而不傷情面地告訴她,亂闖別人的書房可不是什么好行為。 江穆清走進來時,就看見江猷沉最后在書桌前站定,對面居然是江鸞。 他當然知道江猷沉怎么提前、安靜地回來,現在的外邊,多少人準備害死他年輕的兒子。但是,他今晚要問的不是這個。 鈴鐺怎么也在?江穆清挑了挑眉。今晚他特地過來,平時常常微笑的人,眼下泛著股低壓。 見狀,江猷沉轉頭朝江鸞用手,示意了一下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