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家
21.回家
21. 夏橘從車上下來,陶漫星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臉上還未消散的斑斑淚痕,陶漫星眼神露出一絲陰鷙,轉而很快消失,只顯出關切。但陶漫星沒問夏橘出什么事了,只是上前牽住她的手。兩人眼神交匯,似乎什么都沒有說,卻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夏橘反扣住握住她的那只手,一起往回走,此時的小區只有躲在樹上的夏蟬一聲聲鳴叫,讓回家的這條路顯得格外寂靜,她們一路無言,沉默似乎是她們之間莫名的默契。 直到回到家。 家里還有酒嗎?夏橘問道。 陶漫星下巴尖揚了揚,指向廚房,有,現在要喝嗎? 夏橘點頭,又搖頭,我先去洗個澡,身上好累。 她眼尾下垂,看上去很疲倦,明明身上干干凈凈,卻又感覺身上落滿了灰塵,像是在要人命的沙塵暴里走了一遭。 嗯,你去吧,我在客廳等你。 夏橘把行李箱提回房間,什么也沒整理,只干干脆脆地洗了個熱水澡,熱氣騰騰的水帶走了她身上的汗水和臉上的淚痕,唯獨無力的疲倦感依舊殘留在她身上。 她換好衣服,去到客廳。陶漫星靠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兩杯加了冰塊的酒。 夏橘端起其中一杯,咕嚕咕嚕一口氣悶掉一滿杯酒,液體順著嘴邊流到頸上,她胡亂地擦了了擦,又倒滿一杯,端著酒在陶漫星身邊坐下。 我沒有家了。她直截了當地說道,語氣似乎毫無波瀾,細聽又能察覺出藏在言語之下的波濤洶涌,我今天才發現,我不是我父母親生的。 她的眼神沒有焦點,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回憶,其實我不止一次地想過,我是不是不是他們親生的,因為他們對我弟比我好太多太多,明目張膽地偏愛,從來都有恃無恐。但是我又從沒想過,這會是真的。因為我已經給他們找好理由了,他們只是重男輕女,他們只不過是因為受到時代思想的限制,所以才會偏心他,但是他們其實還是愛我的,只是沒有那么多而已,她頓了頓,喝下一口酒,剖心一樣說出那個事實,但是其實他們是真的不愛我。 她的語氣中逐漸帶上哭腔,但沒有流下眼淚,其實我最恨的,不是我不是他們親生的這件事。沒有生恩,也有養恩,但是其實連養我的這份恩情,都是假的。我最恨的,是我奢望的那份親情,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毫無預兆的,她突然轉頭看向陶漫星,你知道嗎?其實我姓陶,和你一個姓。 陶漫星原本已經快跌到怒意的火焰里,突然怔住,你怎么知道你姓陶? 我在家里翻到了一封信,信是一個自稱是我姑姑的人寫的,她說我姓陶。夏橘轉頭看向前方的黑屏的電視機。 姑姑?陶漫星像被這句話給了當頭一棒,表情僵硬地愣住。 夏橘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發現陶漫星的不對勁,自顧自說道,我小時候,發過一次高燒,燒得很嚴重,醒來之后就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而我的姑姑,好像很怕我記得以前的事,所以。 你失憶過?!陶漫星突然音量拔高,聲音顫抖著打斷她的話。 夏橘回過頭,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陶漫星表情凝固,在她復雜的神情里,夏橘只讀出了其中的不知所措。嗯,很小的時候的事情。你怎么了? 陶漫星心里被激起驚濤駭浪,一直困擾著她的迷霧突然散開,她好像知道了當年的所有真相。但是她很快就恢復如常,她端過一杯酒喝下,沒事,你繼續說,所以怎么了。 夏橘皺眉,雖然覺得陶漫星還是很不對勁,但是她現在無心去想這些,繼續說道,所以她打了很多錢給我的父母,哦不對,養父母,讓我的養父母照顧好我,不要虧待我,但是一定不可以讓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我的養父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對我和我弟一樣好,但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對我的態度變了,大概是從高中開始吧 陶漫星緊緊握住玻璃杯,握得手指骨節發白。夏橘所說的一字一句都讓后悔又愧疚。她想她知道,姑姑不愿意讓jiejie想起的事情,也知道,為什么jiejie的養父母突然轉變對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