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月生草
殺死月生草
我沒有錯!人類女孩仰起一張臉,冰冷的湖水致使她的嘴唇蒼白發青,大大的眼眶里仿佛綴著一塊湖泊。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罷了,可是我太弱小了,只能不斷尋求別人的保護,我沒有錯 她從湖水中走出來,裹在身上的黑袍子緊緊粘在身上。她到地上,雙手抱膝,一副缺少安全感的模樣,像陸地上被雨水打濕的一株菟絲花。 她好像失去了理智,在原地發著抖,不斷地說著我沒有錯。 卓拉說:我想你并不是從上面的懸崖進來的,那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或許你是從湖底進來的? 碼諾呆呆地點了點頭。 想要從懸崖上逃生已經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從湖下的路走,卓拉正要回過頭詢問賽莉娜的意見,就見她一臉不贊同。 太冷了,卓拉,湖水幾乎把我的血液凍住。 那也要回去不是嗎? 賽莉娜嘆了口氣,十分不情愿地靠近了湖水的方向,還沒有走到最岸邊,忽然有一只手緊緊握住了她的,順著胳膊往上看,身形纖瘦的少年正站在她面前,好像能夠替她擋住湖水的冰冷一樣。 卓拉低聲說,我也是來尋找月生草的,這里顯然并沒有,我們先離開吧。 他這樣說話時,聲音如同一瓶紅酒,總是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可賽莉娜反而沒有聽從他的,只是有些疑惑,你為什么尋找月生草? 之前卓拉用金粉將賽莉娜迷倒時,曾經說過原因,但她沒有聽到。 在原地一直發抖的瑪諾也猛地抬起了頭,緊緊盯著他。 找到它,然后毀了它。 啊 隨著驚恐的叫聲,瑪諾像在看殺人兇手一樣,她痛苦地轉身往湖水里爬去,可卻感覺到自己厚厚的領子被人抓住。 賽莉娜彎著腰,一只手看似輕飄飄提著她的領子,可實際上瑪諾卻怎么也掙扎不開,她在原地拼命想要逃開,最終筋疲力盡地趴在地上。 領子把她的脖子勒出了紅紅的印記,她的眼睛珠子轉了轉,絕望地盯著旁邊的卓拉。 這個人,要毀了月生草 別的人都想得到珍貴的月生草,無論是什么目的,總之都不會想要毀了它,只有這個年輕人,張口就說要毀掉。 賽莉娜笑了笑,月生草,是你嗎?小女孩。 大陸上有這樣一句話,能夠進入沉見島的從來就沒有人類,而進入沉見島的人類總是尸骨無存,因此他們沒有姓名。 從剛開始見到瑪諾時,賽莉娜心里就有些奇怪,但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善良膽小的女孩就是月生草。等到在卓拉身邊看到她,心里的異樣感就更重了。 直到瑪諾被德拉夫人的小禮儀團們逼迫到這里來,賽莉娜才突然想透了,原來她就是月生草。 在沉見島,你本該沒有天敵的。賽莉娜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為什么要變成人類的樣子? 瑪諾瑟縮著往賽莉娜的腳下躲,你不要殺我也別讓卓拉殺我求求你! 賽莉娜搖頭,我不能保證。 我 話還沒說完,女孩嘴里就涌出了大口大口的血,那血原本是鮮紅的,落到地上竟然變成了濃綠色,滴在石頭上瞬間熔化成粉末。 一把長刀從她身后貫穿到胸前,她伸出蒼白的手,拽住賽莉娜的裙擺,整個人匍匐在地,痛苦地想要蜷縮身體。 我想我只是想活著走出 我只是想活著走出沉見島。 這句話沒能說完,長刀被主人抽出,傷口受到二次傷害,她身體劇烈抖動了一下,在原地不動了, 月生草失去了生命。 卓拉用襯衫的一角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刀,身后湖水忽然涌起波瀾,翻騰出不小的水花。 星星點點的螢火蟲不知道從哪里飛了過來,他的側臉沾染著一些冷漠和鋒利,讓人難以琢磨他在想什么。 卓拉,賽莉娜輕聲開口,月生草長著人類的模樣。 是的。卓拉同樣輕的聲音回答她,但我要做的事,決定好了就不會改變。 螢火蟲們籠罩在月生草的身邊,黑色長袍漸漸變得空蕩蕩的,人類女孩的身體消失以后,有一角枯黃的草露出黑袍外。 卓拉用長刀將袍子翻開,里面的月生草已經斷成兩截,毫無生命氣息。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起賽莉娜的手,帶著她跳進湖水里。 他吻了吻賽莉娜的耳垂,親愛的,我帶你回古堡。 事實上,這片湖實在太大了,懸崖下的湖只是它的一小部分。順著湖水的流向一直游,需要游很長時間才能游到外面。 好不容易看到外面的月光時,卓拉帶著賽莉娜爬上岸,賽莉娜冷得渾身都在顫抖,她覺得自己骨頭都要碎掉了。 這片湖,好像能凍結我的血。 她喃喃自語,月生草就長在這樣的湖水中嗎? 卓拉一字不落地聽到了這些話,他抱緊了賽莉娜,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懷里,低聲安撫著她,賽莉娜,我已經把月生草毀掉了。 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賽莉娜有些緩過來,她被卓拉安置在一塊巨大的光滑的石頭上,接著卓拉去砍了些柴。 只能用最原始的鉆木取火,他刻苦地鉆研了一會兒,成功有微小的火星子迸發出來。 他想辦法讓火更大了一點,于是在賽莉娜面前有了一個火堆。 現在已經是后半夜了,整個沉見島除了少數夜行生物,都籠罩在安靜中?;鸸庥吃谫惱蚰鹊哪樕?,顯得她神情有幾分呆滯。 卓拉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少年的手,插入她十指之間。 他把她抱到自己兩腿之間,讓她依偎在自己胸口前。 賽莉娜閉上眼睛,有些困意。 我喜歡冰天雪地。賽莉娜說,我不喜歡火,哪怕它能給人帶來溫暖。 我喜歡陰暗潮濕,喜歡大霧彌漫,我討厭火。 卓拉吻了吻她的后頸,戲謔道:被困在我懷里,你得直面這個火堆。 那就直面吧。仿佛釋懷一樣,賽莉娜表情輕松,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小番外: 月生草盯著那對兄妹已經很久了。 哥哥,我要是下個月真的一下子變得那么老,身上長滿恐怖的紅蘚,我還能穿好看的裙子嗎? 女孩被裹在黑色的袍子里,聲音細細軟軟的,整個人像一個兔子玩偶一樣。 剛毅的男人回頭,摸了摸她的頭,瑪諾,你相信哥哥嗎? 瑪諾重重點了點頭,嗯!我最相信哥哥了! 哥哥一定會找到月生草,幫你解除巫術。 男人的指腹在女孩嘴角摩挲著,眼神晦暗不明,慢慢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吻了一下。 女孩清秀的臉上蔓延出紅彤彤的云霞,一雙眼睛像被熱水熏騰過,男人想要退開時,她突然踮起腳尖,一分沒有偏移地和他雙唇相貼。 她的牙齒磕在男人的牙齒上,一條大舌滑進來,氣勢洶涌地在女孩口腔中攪弄,惹得她嬌喘連連。 啊她喘得胸脯一下一下起伏,整個人掛在了男人身上,哥哥我腿好軟 男人吮吸著她的唇瓣,離開時牽連出一條銀色的絲線,聲音低啞,等找到月生草,等你過了十九歲生日,好嗎? 女孩懵懵懂懂地點頭,好。 月生草羨慕她被哥哥保護,羨慕她跟在哥哥身邊,她殺死了這個女孩,自己取代了她。 那個男人為了進入月生草的生長環境,和守護在洞外的兇獸大戰一場,最后被咬死了。血流了滿地,月生草想去幫他,可她膽子太小了,躲在很遠的地方,一動不敢動。 哥哥把她安置在這里的。 哥哥走之前說,瑪諾,等我回來,無論我成功或者失敗,你都要藏好。 瑪諾,要活著。 月生草顫抖著,看著兇獸一口咬掉男人的頭,嚼碎吞咽,又去撕扯他的身體,絕望地閉上眼睛。 啊,哥哥 月生草也這么叫他,你快回來,保護我。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大陸上有這樣一句話,能夠進入沉見島的從來就沒有人類,而進入沉見島的人類總是尸骨無存,因此他們沒有姓名。 今天谷雨,10點有雙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