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人
第十四人
久違的,驚險刺激的選項。 哼。 我選擇將右手探入懷中,在對方扣下扳機之時,往下一蹲,躲過第一顆子彈,接著快速縮短距離,打飛了他手中的槍。 手槍墜地。 呼,好險,看來我身手還沒有完全退化。 眼見武器被奪,值班人連忙去搶掉在地上的槍。 我猶豫片刻,任由他拿起槍,再次對準了我。 沒有絕對選項搗亂,我的意愿是舉手投降。 于是,我慢慢舉起雙手。 砰 砰砰砰砰 一發子彈,然后是連發。 我估計錯誤,沒想到剛才貿然出手的行為太具威脅,足以令對方施展正當防衛。 而我的身上應該會因此多出幾個窟窿。 可是沒有。 對方的子彈打完了,我毫發無損。 怪怪物!值班人失聲大叫。 警鈴聲忽然大作他按下了某處隱藏的緊急呼叫按鈕。 等到全副武裝的警備們趕到,我立即順從地舉手投降。 確認完牢房的受損程度,當然是沒法繼續使用的,于是我被押送到更遠,看起來更牢固的一間。 后面的人把我往門內推,進去! 背上挨了警棍的一擊,我一個踉蹌,差點迎面摔倒。 來不及發出疑問,后續的攻擊就來了,我抬起胳膊防御,沒想到對方打開了電流開關,手臂瞬間一麻,失去了反應力。 為、為什么?! 在如冰雹一般砸下來的攻勢中,我叫道。 這就是逃獄的下場! 不是,我沒 沒有人聽我辯解,下手反而更重了。 避開臉,后天就要開庭了。 后天?最快不是也得一星期嗎? 不清楚,反正這家伙有點來頭,不消消氣焰,以后有我們好受的。 重擊與隨之而來的耳鳴,使我逐漸聽不清他們講的話。 聽到了也沒有意義,我已經毫無反抗之力。 用沙袋來形容應該更加恰當。 半死不活地躺了很久,漏進來的燈光讓我知道如今是白天。 新來的家伙就是這樣不知好歹。門外有抱怨的聲音。 我轉動眼球,看到門縫下的影子在移動。 既然不想吃,今天的份就沒有了。那個人說著,走遠了。 張了張嘴巴,本來想叫住門外的人,可是身體痛得不聽使喚,似乎真的沒那個食欲,便放棄了。 可是,至少想喝點水 算了。 地板太冷,我費了許多工夫,終于爬上了床,蓋上被子。 寒冷并沒有緩解多少,也許是我麻木了。 只能企盼身體能自己快點恢復。 后天,不,明天開庭,那時候我先睡吧。 經過一天一夜的休息,雖然有些搖搖晃晃,我好歹能自行走路了。 要是在我原來的世界,哪會好轉得這么快。 但以我積累的經驗來看,這是正常速度。 這樣不好交差。唯一不滿意的是押送我的人,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你們下手怎么不輕點! 結果是交給醫務人員打了止痛劑之類的東西,除了臉色不如往日,行動暫時順利了不少。 我也不必擔心別的問題,接下來只需要我乖乖站在被告席就行。 被告,道樂宴。 聽取指控。 涉嫌殘忍殺害十二人,本人在被逮捕后已供認不諱。 指出罪狀。 現由其辯護律師提出上訴,要求公開審理。 陳述緣由。 法官,請看我和申請書一起遞上來的鑒定書??崂たǎㄅb)站在我的左前方,身著黑色西服正裝,后背挺直,精神抖擻,似乎頗有自信。 這份精神鑒定書可以證明,她的心理狀態極易受到外界影響。失去意識后便遭到逮捕,在非正常的狀態下錄口供。他說,那份認罪的口供不能作為有效文件。 被告人道樂宴,你要否認之前錄的口供?臺上傳來聞訊聲。 我低著頭,沒有回答。 對方重復了一遍問題。 盡管止痛劑隔絕了痛覺,身體的疲憊和無力感并沒有消除。 我想了想,我決定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殺那些人。 那你當時為什么要認罪? 頭腦發熱。 旁聽席一片嘩然。 法官敲打法槌,示意安靜,指控方要求傳喚證人。 走進來的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年輕男子,據稱是住在案發現場隔壁的住戶。 那天下午,隔壁一直有吵鬧聲,最后似乎是打起來了,然后就沒了聲音。后來我覺得有點奇怪,就出門看了一眼,看到門口的血跡,就報了警。他說。 尸檢報告也能證明,多數死者在死前遭受過毆打,身體和頭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在遭到被告人殺害時,沒有足夠的反抗能力,才造成無一人幸免的慘劇。指控方代表說,證人所提到的吵鬧聲,可以認為是此次的犯罪動機,很明顯是因為爭執動了殺機這是十分常見的現象。 法官旁邊的陪審員看向我,被告人請說明當時的情況。 沒有起爭執。我否認了,只是我在那里大倒苦水,鬧得太吵了。 死者生前的傷是在和你一起的時間段產生的,你如何解釋? 我我確實,喝多了,打了他們。我調出僅有的記憶,可是我我沒有真的下重手,只是隨便出口氣。 在口供里,你提過死者和你是類似于上級與下屬的關系,所以他們全程沒有反抗嗎? 對。 旁聽席的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 不排除他們是自愿被殺的? 我 在這起案件之前,你記錄在冊的不良記錄就有多項。指控方代表說道,除了酗酒,違規駕駛以至于駕照被吊銷,也曾經聚眾斗毆,引發數次暴力事件。甚至在公眾平臺上與人大打出手,這是有目共睹的。雖然你不肯完全承認,但是包括死者在內,你確實和黑幫關系甚密。 他所說的句句屬實,我無從反駁。 有消息稱,他們現任老大就是你捧上去的,所以一直對你格外尊敬,并且大力支持你在外的偶像競選活動。他向法官展示了數張應援現場的照片,以你在組織里的關系,為了發泄不滿,殺死底層人員,不是件大不了的事??上阈锞瞥尚?,醉倒在犯罪現場,才被抓了個正著。 目前犯罪嫌疑人只有你一人,按照以往的記錄來看,你也具備獨自犯案的能力和動機。如果找不出其他嫌疑人,現有的證據已足夠定你的罪不要試圖隱瞞什么。 發泄不滿?!我沒想到判決會如此草率,再怎么樣,我我再怎么樣也不會隨便殺人! 不隨便就可以殺人嗎?對方鉆了我話語里的空子,就是說,有理由便可以殺人。前天你試圖越獄,難道不是畏罪潛逃? 我不是我的否定十分缺乏底氣。 你有什么證明嗎?你有什么證據能證明你無罪? 沒有,能證明你無罪的證據一件都沒有。對方以十分確信的口吻下了定論。那就是有罪。 住口!一番話下來,我認為他對我充滿偏見,可我暫時又找不出應對的話,不由得怒火攻心,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暴行是無法阻止正義的。對方越發理直氣壯。 我踢掉被告席的欄桿,那我就合了你的意! 閃開試圖制止我的兩名警衛,我扯斷連接手銬的鏈條,朝指控方代表的下巴揮出拳頭。 即將接觸到對方之時,一只有力的手捉住了我的手腕,是我的辯護律師,酷拉皮卡(女裝),住手。 抬眼看向酷拉皮卡,他以眼神表示他絕不在此讓步。 我握緊了拳頭,指節似乎在咔咔作響。 算了,我現在敵不過他。 到頭來我甩開了手,你,你們,全都是我的敵人! 沒有人相信我。 沒有人相信我沒殺人。 連我自己也不能確信。 我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了,真不知道酷拉皮卡為什么要站出來當我的辯護律師,曾經對他抱有些許希望是我的愚蠢他是來看我笑話的。 等我退回到被告席,其他人同樣小心地回到自己原位附近,盡量與我保持著距離。 身邊的警衛打開了手槍的保險,一刻不離地盯著我,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 哼。 我彎腰脫下左邊的鞋子。 往背對著我的酷拉皮卡扔過去。 警衛們沒料到我轉移了攻擊目標,眼睜睜看著鞋子砸中酷拉皮卡的后腦勺。 兩只槍對準了我的腦袋,不許動! 撿起鞋子的酷拉皮卡走了過來,把鞋子放到我跟前的桌子上,還給你,鞋子穿好。 卑鄙小人!我在槍口下至少還能動動嘴皮子,殺了你! 那你應該扔點鞋子以外的東西,要不然就老實點??崂たO為平靜地說,在你被一槍爆頭之前,不吃點苦頭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選吧:1.展示實力 2.認慫】 我扭過頭,不再看他。 剛剛的大家看到了嗎?沒錯,這就是被告人的本性!指控方代表抓住機會,慷慨激昂地伸張正義,我們決不能讓這種惡人逍遙法外! 旁聽席上的人們在他的鼓動下群情激憤,還有什么好審的!可惡的罪犯!關他個幾百年!死刑! 喂喂,最后那個,這個國家不是沒有死刑嗎? 對,死刑。雖然死刑現在是被廢止的,但是大家可以聯名情愿恢復死刑!指控方高抬起右手,再重重地往下一揮,指著我說道,在我們這樣治安良好的和平國家,竟然出現了幾百年來,前所未有的極惡犯罪事件,簡直令人發指!之前考慮到公眾影響,沒有透露的某條案件細節,今天終于獲得了公開發布的準許! 二樓的工作人員打開投影儀,將一張照片投射在展開的影屏上。 那是一張做了馬賽克處理的圖片,紅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為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著想,這張現場拍攝的取證照片做了模糊處理。當時犯罪現場的情景,在場的警員,無一不感到駭然,有很多人立刻就吐了。指控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十二名死者的死狀實在是太慘了!不僅是生前遭受被告人的毆打,還被砍成了數塊!到處都是血和流出的內臟腦漿,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把各個尸體復原!而這個長得小孩模樣的惡魔,就在那之中呼呼大睡!若不是她醉得不省人事,罪行也不會bao露!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有有這種事嗎?! 我感到后背發涼,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別的什么。 提醒一下,你漏掉了一點??崂たǖ戎缚胤降陌l言告一段落后說,除了死者和報告人,現場取證采樣的結果里,還有第十四人的腳印。不能排除是第十四人殺人后栽贓給被告人的可能性。 腳???第十四人是真兇?你也知道因為現場混亂,對取證造成了很大的困難。指控方不以為然,案發地點原本就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人員流動頻繁復雜,一間屋子里過有多少人的腳印誰也說不清楚。你單拿一個恰好沒被血完全蓋住的腳印做文章,未免太過牽強。 不過,我早就料到你們會拿那個腳印脫罪!那個腳印并不完整,最多只能推斷出身高。他接著說,一般情況下,腳印和身高的比例大約是一比七。推測出來的身高是155至157之間,以我國最新的平均身高數據進行對照,年齡應該在13歲左右小孩子不可能有這種作案能力。 你不是說一般情況嗎?以被告人144的身高來看你說的平均標準,她的年齡應該連十一歲都不到??崂たㄕf,你不能保證所有人都符合平均身高標準。 我明明是150!我大聲抗議。 世界上有沒有那么多偶然,不是你一人說了算的。指控方無視了我的抗議,我們需要證據。你要求提前開庭審理,難道說你找到了第十四的替死鬼吧! 酷拉皮卡也無視了我的抗議,很遺憾,沒有找到。 缺失的線索可不止這一條。他詢問指控方,最重要的,將死者分尸用的兇器,你找到了嗎? 關于這個,得問問本人了。指控方眼見我被人用槍轄制不能動手,氣焰異常囂張,認罪吧!你的罪行已經是板上釘釘,你的辯護律師幫不了你!如果愿意坦白,以此證明你還有一絲人性,善良的人們愿意寬恕你,讓你的余生可以在監牢中用懺悔來度過! 認罪!認罪!認罪!認罪!xN 旁聽席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耳欲聾。 閉嘴,閉嘴?。。。。。。。。。。。?!我歇斯底里地大叫,想要壓過他們的聲音,我不認罪?。。。?!我不認?。。。。。。。。?!絕對不?。。。。。。。。。。。。。。。。。。。。。。?! 那就死刑!有人叫道。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xN 這次的呼聲更大了,足以埋葬我一人的聲音。 方才用力過猛使得我嗓子發疼,弓下身咳嗽了幾聲,眼角似乎滲出淚來,可惡。 扭過頭,我發現酷拉皮卡也在看著我,既無同情,也無憎惡,眼里沒什么表情,像是個高高在上的旁觀者。 什么我的辯護律師? 他才是離我最遠的那一個人。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