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倍的代價
六十倍的代價
莉莉,要說這個名字不我并不陌生。 一個多星期之前,被副會長誆到桌子下面,他就那么稱呼我。 知名的民間組織,獵人協會,在私底下做著人口販賣的勾當嗎?! 被騙了。 被同一人騙了不止一次。 不該相信獵人協會的,除了獵人執照眾人皆知的便利之處以外,獵人協會本身沒有一點值得信任的地方。 鎖住手腳的鎖鏈長度被縮短到了極限,想稍微移動手腳,鎖鏈就繃得緊緊的,幾乎是動彈不得的狀態。 但動彈不得的主要緣由,是使不出念和力氣,四肢無力,目前的戰斗力估計和這世界的普通人差不多。 確認掙扎無效后,不如暫時養精蓄銳來得明智。 盡管喉嚨如同被火燒灼一般的疼痛,我仍難以壓抑心中的怒氣。 莉莉我扯著嗓子,用嘶啞的聲音,喊出始作俑者的名字,帕里斯通是帕里斯通嗎?! 他?他給我的幾個候選人,你是其中之一。德普想了想,笑道,他還是喜歡弄小把戲,那這次得感謝他。 他談論帕里斯通的口氣,表明他和帕里斯通不止一面之交。 你竟然是獵人,這點挺令我驚訝。為了保險起見,對付念能力者,安眠藥的劑量不得不增加一些似乎用多了,很渴吧?塔利婭雖然好用,就是沒法克服這唯一的副作用而有點遺憾。德普抬起一只手,既然要享受美食,沒有酒怎么能行。 他身旁的一人端來的托盤上,放著一瓶酒和一只高腳杯。 酒瓶被打開之后,香醇的氣息蔓延開來,德普輕晃著剛倒入高腳杯中的,散發著如同紅寶石一樣光澤的酒,莉莉,你的紅發假如能夠更艷麗一些,就像這酒一樣,那該多好。 我 才說出一個字,就被德普阻止了,別講話。沙啞的聲音我可不愛聽。 他走到我身前,抬起手腕,將高腳杯的杯口送至我嘴邊,感到榮幸吧,能讓你品嘗這份佳釀。 高人一等的態度,實在是侮辱人,我有些抵觸地抿起嘴唇。 哦?你放心,這瓶酒沒有加任何多余的東西,再說現在也沒必要。德普會錯了我的意,剛剛就是在你眼前現開的,不是嗎? 與其和他多費唇舌,或者激怒他,對我都沒有任何好處,于是我張開了嘴。 之前被嘴唇所阻隔的液體,緩緩流入口中,干渴的喉嚨一遇到水,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努力尋求更多的潤澤。 不管這酒味道如何,我貪婪地大口喝下,要不是手腳不能動,真想用手舉杯喝個底朝天。 快喝完的時候,被遲一步才感覺到的,苦澀的味道嗆到了。 因為是難得的水,我忍著沒吐出來,咳咳咳 這可真是德普舉起空掉的高腳杯,揚起另一只手扇了我一耳光,太沒教養了。 完全沒心理準備就被打了耳光,一下子把我打懵了,而周圍的人似乎對此見怪不怪,或者是為了給自己的老板捧場,發出一陣哄笑。 這么粗俗的舉動,你是想讓我在其他客人面前蒙羞?德普搖了下酒杯,馬上有人捧起酒瓶,在酒杯中倒入新的酒,在你變得能夠拿得出手之前,必須接受一點教育。莉莉,你的前主人,什么都沒有教你嗎? 什么前主人?我不是莉莉。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說出先前被他打斷的話語,我不叫莉莉。 即使難喝,身體缺乏的水分起碼得到少許補充,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上的作用,我覺得力氣好像恢復了一點說不定全身乏力是因為極度缺水。 除去德普的那個耳光,看來他很有余裕和我先聊一聊天,在此期間,我只要不正面對抗,基本是安全的。 看到這一點曙光,我的思維隨之清晰了許多。 這時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并不是自己的,是一件相當大膽的,將能luo露的身體部位盡情展現的黑色裙裝。 前短后長的裙擺,最短的地方,差一點就到了大腿以上,胸前和背后的布料更是少得可憐。 由于裙子的材質甚佳,裝飾也很精致,便讓這件裙子不顯得低級。 當然也談不上高雅,我不認為我的小孩體型適合穿任何表示性感或成熟的衣服,只能感受到讓我穿這件衣服的人的惡趣味。 面對我的否認,德普拿出一張照片,看過這張照片,你還能說不是嗎? 那是一張全身照,背景很模糊,看不出是在哪里拍的,人物的部分倒是清晰可辨。 披散著頭發,穿著抹胸式上衣和黑色系繩內褲,光著腳,跪在地上,被相機拍攝范圍以外的人牽著項圈的繩子,神情淡漠地望著鏡頭相反的方向。 照片上的人,是我嗎? 光看相貌和體型,照片中的人怎么看都是我本人。 不,這不可能。照片中的任何一個要素我都毫無印象,我不知道這不是我! 不是你?德普將照片的正反面對調,端詳著照片,難道你想說,有其他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哈哈,別說笑了。 雖然不知道你的前主人為什么放你自由,但那人挺難琢磨,誰知道他在想什么。德普有些不悅地回憶道,若不是他和我競價,把你的價格提到了五十億這么不劃算,我就不會讓他把你買走了。 什么?我不能理解他所說的內容。 八千萬,這是你的底價。德普對他自以為是的我的疑問進行了解釋,區區一件普通商品,價格竟然會翻了六十倍不止,簡直是天方夜譚。不是瘋子,就是成心和我作對。如果能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不,哪怕只有名字就夠了,我還沒好心腸到隨便任人羞辱。 看你這樣子,我也不指望一個玩具能知道多少。最起碼,形容出前主人的相貌這種事,你不可能做不到吧,莉莉?他察覺到我好像真的一無所知,便放低了要求,現在不是需要你表達對前主人的忠誠心的時候,不說出來,我就先拿你帶來的同伴開刀了。 說著,他看向奇犽的方向,后者困惑不解地望著我,似乎德普針對我個人經歷的發言令他有幾分信服。 我不相信。 我不記得。 可是想象不出素不相識的德普擁有向我說謊的理由。 這到底 臨時編纂謊言會增添多余的風險,我決定誠實地回答德普的問題,我不知道。我沒有見過那張照片。我也不知道莉莉是誰。我更不知道你說的那些是什么意思我想你搞錯對象了。 德普當然不會輕易接受我的說法,以眼神示意,負責看管奇犽的人,就將槍kou抵在奇犽的腦袋上。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說真話比說謊話需要更多勇氣,因為緊張,感覺得到心在砰砰直跳,我橫下心,堅決地說,我真的不知道。 是嗎?那留著他也沒用了。德普馬上命令道,動手。 不要!我叫了一聲。 德普也不是真的要動手,槍聲并沒有響起來。 機會只有這一次。他及時制止了手下,下次就是真的了。給你三分鐘仔細思考,你好生掂量。 明白他是在等我不打自招以后,調整亂掉的呼吸之余,我被迫思考更謹慎的答案。 能回答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沒有自信能編出令他相信的謊言。 三分鐘時間一晃而過,我依然認為德普是認錯了人。 時間到了。德普放慢了語速,仿佛在引誘我吐露真相一般,來,說出來,莉莉。 我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怎么說?! 照片奇犽剛說出兩個字,就被看管他的人打斷。 讓他說完。德普說。 照片是怎么來的?奇犽問,拍攝時間是什么時候? 這兩個問題,提起了德普的興致,他沒有隱瞞的打算,坦然地答道,拍攝時間只有供貨人知道,貨物來源是保密的。至于照片,參加了拍賣會的客人,會當場得到一份拍賣品的清單,附有照片是必要事項。還有什么想問的?如果是浪費時間的問題,就到此為止。 聽完答案的奇犽看向我,我茫然地回以他無能為力的搖頭。 于是他代替我,繼續提問,那場拍賣會是哪一天? 2月14日。德普補充了他將日期記得如此準確的緣由,今年的情人節。 情人節 我印象深刻。 被人欺騙,被人輕視。 一個人在ktv經受絕對選項折磨,重復唱同一首歌到筋疲力盡,充滿心酸的日子。 那一天出現了斷層。 回家的時候,沃爾特告訴我日期已經是16號。 14號晚上到16號的白天,超過了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用西索的解釋來說,我是處于脫離火災現場后的昏迷階段? 不,火災并沒有發生,這是我以后確認的事實。 他說謊要掩蓋的事情 宴醬怎么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呢?他當時問過我。 我以為他說的是ktv真是蠢得要命像西索那種人怎么會可能去ktv關鍵是我還相信了,好想給那時的自己一耳光 既然我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所以他就是德普口中所說的,我的買主嗎? 以他的財力,五十億恐怕真不在話下。 可是他為什么不告訴我真相? 為什么? 覺得我還不起錢,就索性沒說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而且,把我賣掉的人是誰? 德普顯然不知道,而帕里斯通既然知道拍賣會的事情,他會不會知道更多? 他們兩人之所以叫我莉莉,又同是拍賣會的知情者莉莉應該是我在拍賣會上的稱呼? 豁然開朗了,即使殘留的疑點很多,我至少獲得了最要緊部分的答案。 思考這些問題的同時,德普留意到我臉上的神情,便露出了笑容,看來你想清楚了,莉莉? 不管怎么說,財力和個人實力都很強的西索,不會輕易被人擊敗吧? 不,我有點擔心比如說,我現在為什么不能使用念,用這個手法對付西索,難保他會有危險。 可我如今自身難保,奇犽被當做人質,想完全隱瞞他的個人信息是不可能的了,除了把他供出來,沒有其他選擇。 我會出賣他或許西索正是因此,沒有告知我原委不,他沒有預知能力吧?! 舍棄掉多余的雜念,我選擇最低限度地形容相貌,我想起來了。 省略掉西索標志性的星星和淚滴的面妝,以及特色的小丑服飾,用其他特征,我不認為德普能夠找得出他大概。 吩咐一人去進行調查后,德普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你肯盡心盡力地合作,我很高興,莉莉。 我不叫莉莉,我有自己的名字。其實名字無所謂了,我更不想繼續被拷在墻上,你得到想要的信息了,可以先放我下來了吧?而且我念也用不了 為什么?你不是已經想起來自己是莉莉了嗎?德普把方才一直拿在手中的高腳杯湊到我跟前,解決完前主人的問題,接下來,就是我作為你的新任主人,對你實施再教育。 這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我失聲叫道。 我有承諾過什么嗎?德普微笑道,我只是說,你不說出來,就殺了你的同伴而已。其他的,我沒有向你承諾過。 你天真到讓我甚至覺得你格外可愛呢。他咧開嘴角,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玩具根本就不需要有頭腦。 酒的香味正好。他聞了聞酒的氣味,把高腳杯貼到我的嘴唇上,不要浪費了這么好的酒。喝吧,莉莉,這次要小口地,好好地在口中體會完味道,再咽下去看在你同伴的份上。 最后一句話擊中我的死xue,我不敢反抗,只能依照他所說的去做。 酒的味道不如一開始苦澀,變得柔和了許多。 但我沒有心情體會,因為力氣似乎在恢復。 可惜的是,仍舊完全感覺不到念的存在,我想這可能是某個人的念能力所造成的效果。 不能用念,哪怕僅恢復力氣也好,聊勝于無。 我努力往樂觀的方面思考。 做得不錯,有值得教育的價值。德普讓我喝完了那一杯酒,獎賞般地摸了摸我的頭。 我不由得想起他撫摸哈瑞時的樣子,這和那仿佛是相同的行為。 他把酒杯放回桌子后,取出手帕,溫柔地幫我擦了擦嘴,開胃菜吃完,是時候進入到主菜了,對吧,莉莉? 說實話,我剎那間,對他的笑容感到一陣恐懼。 為了向新主人宣誓服從站在我面前的德普,張開嘴,莉莉。如果你敢用牙齒,我想你知道后果。 我條件反射地想要避開,手腳扯動了鎖鏈,鎖鏈立即繃得緊緊的,然后不再有分毫動搖。 差一點就差一點再再拖延一點時間的話我的力氣應該可以恢復到扯斷鎖鏈的地步在那之后 不愿意?德普微微皺起眉頭。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在生理和心靈上感到非常的厭惡。 我想要大聲尖叫。 我想要扭開頭。 我想要逃走。 可是我辦不到。 我厭惡的情緒應當十分明顯,德普不悅地鉗住了我的下巴,手上用力,這么簡單的命令,你都不肯聽話嗎,莉莉? 【選吧:1.聽話 2.不聽話】 第三個選項不存在 一直沒有看向奇犽,因為不敢想象他是以什么眼神看待我的。 反正,我的名聲已經足夠糟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