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玫瑰到了花期
001玫瑰到了花期
再次見面。 賀溫沒想過會是這樣,盡管在此之前她設想過很多次他們的再會。 楊阿姨抬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接過站在廳門口那人手里的行李,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喜,扯著嗓子朝里屋喊,少爺回來啦! 賀溫正在樓上聽電話,踱著步子在房間里來回走,這個習慣不知道隨誰,老改不了。 嗯,知道了。 好,有機會再見,拜拜。 電話掛斷,賀溫失神的靠在桌沿。 電話里的人是朋友介紹的,兩個人見過幾次面,那人對她似乎很滿意,總給她打電話。 每次說一大堆,她原本就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人,所以好多時候她都接不上話,回的也敷衍。 賀溫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那串數字,微嘆了一聲,按熄放回桌面,左手抬起捻了捻眉心。 樓下有聲音傳來,稀稀簌簌的聽不大清楚,家里只有她和楊阿姨,應該是來了客人。 她推門出去,準備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瞥見廚房里已經站了一個男人,側對著她,躬著腰身在水槽里洗菜,腕間的袖子被高高攏起,露在空氣里的皮膚隨著動作忽上忽下,白凈的晃人眼。 確實吸睛,賀溫沒忍住,便站那里多看了幾眼,目光在那雙手上游走,直到落到他小臂的一處文身上。 是一只游隼圖案,大概十厘米的長度,占據了一些面積。 青黑色與白膩的皮膚形成的反差刺眼又奪目,但那股子熟悉感卻讓賀溫剛抬起的一只腳又退回,最后整個人都愣怔在原地。 只消那么一瞬間心口就像被蒙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塑料袋,讓她呼吸都要停滯住。 更加不可忽視的是那圖案讓她心悸的同時又令她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心動。 好吧,她承認,即使到現在她也無法否認對刺青主人仍舊存在的愛戀。 她低了眉眼,這種可怕的念想甚至讓她不敢看他,回憶描摹著他的臉,越描越清晰,到最后只剩下潺潺流水般的酸澀即將在下一秒噴薄而出。 下意識的,五指摩挲上腕間的細rou,那里本該有一條朱砂手鏈的,又紅又艷,讓人歡喜的緊。 但幾年前被她親手扔進了護城河里,因為賭氣。 廚房里的笑聲綿延不斷,楊阿姨心情很好,聲音洪亮,一直在細密的講個不停,好像這幾年憋了一兜子的話都要在今天解開。 她問一句,那人就答一句,醇厚的嗓音灌了迷魂藥一樣讓賀溫沉湎。 賀溫沒有往下一步,只是抬腳往上躲了躲,肩膀縮了站在樓梯角落里,身體被一根花崗巖做的柱子擋住,所以她絲毫不用擔心在偷聽的時候會被廚房里的人發現。 此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想要知道那個人到底會不會提起她。 哪怕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候,最起碼得讓她知道,那幾個月并不是他的一時興起,不是他下雨天在屋檐下躲雨時無聊,剛好一只濕漉漉的小狗經過,然后臨時生出的逗弄心思。 可是等的腳都有些麻了也沒從他嘴里聽到一句關于她的。 她失魂落魄的甩了甩酸脹的腳踝,聽他們從生活瑣碎聊到個人情感,他回答的緩慢又不失禮貌,模棱兩可的語言,賀溫猜不出來。 后來楊阿姨提起她,問他記不記得那個寄住在這里叫賀溫的一個女孩兒,她提醒,你以前總教她做作業。 他說嗯,有印象。 有些敷衍。 楊阿姨又問,這次住下走不走了。 她聽他說,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于是枯樹枝上沒燃盡的小火苗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她又沒出息的期盼起來,企圖讓火燒的更旺。 -- 午飯做好后,賀溫應了一聲楊阿姨的呼喚,佯裝鎮定的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坐在她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幾分米的距離,很近。 她偷偷瞧他,對面微垂著腦袋抬起,一雙好看的眉眼對上她的,黑色瞳仁忽閃忽閃,清透又干凈,賀溫又醉了。 他微微一笑,禮貌又疏離,刺痛了她的眼。 他說:好久不見。 勺子攪著碗里的粥,偶爾瓷器碰撞的聲音溢出,賀溫含糊的說了句,嗯,好久不見。 真生分啊。她想。 楊阿姨又端了一碗菜上桌,是她喜歡的紫菜蛋花湯,色澤鮮美,誘人入胃。 終于忍不住了,她壯著膽子直視,倔強的像一頭蠻橫的小牛,一只穿著毛絨拖鞋的腳在桌子底下不安分蹭著他的西褲。 你究竟是故意還是真的忘記了。 其實昨天晚上她就知道他要回來了,他和楊阿姨講電話,揚聲器把他的聲音擴到她耳朵里,賀溫當時窩在沙發里看張愛玲的,正在翻頁的手指一下子就停住了。 要回來?確實挺突然的,跟走的時候一樣。 算了,既然沒跟她聯系,那就不關她的事。 又低頭去看書,聲音停了,一個小時過去,書頁還停留在43面,密密麻麻的黑體字看得腦袋生疼,她氣的把書放回書架,當天晚上就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