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喬,你要往前沖
程喬,你要往前沖
開學后程喬也沒半點傷心的樣子。 她和池野約好了要發短信、要打電話,不能帶手機的時候記得要寫信。 其實從榆市到闞陽,來回也就四個小時的路程。池野說周末可以回來看她,但程喬搖頭說不要。 再見了面,可能就真的舍不得他走了。 陸小虎在旁邊看著,也沒挖苦的心思,把池野送上車后就陪程喬回去。 以前都是池野跟著她身后,現在陸小虎取代他的位置,可程喬心里還是空落落的。 尤其是每次課間和黎星若說笑打鬧,覺得有什么好玩的東西,想要分享,一回頭只看見空蕩蕩的桌椅時,她的眼睛就忍不住酸脹。 趴在桌上很久都不動,也沒胃口和他們一起去吃飯。 在每個一回頭都看不見他的日子,程喬都感覺自己病了。 陸小虎也覺得程喬變了。 他去逗她她也不笑,甚至犯賤去討她罵,程喬也只是淡淡地別開眼放過他,你別吵我,我在背單詞。 她沒有再落下每一門課,也沒有再抄別人的作業。 池野不在之后,沒有人再好心地給她記筆記、補作業,提醒她什么時候該交什么作業了。甚至連體育課也都在積極地上,光頭說跑幾圈步她就跑幾圈。 繞著紅色的跑道,劇烈的心跳總是能把她的記憶拉回校運會那一天的場景。 她喜歡的少年把她用力地抱在懷里,滿腔熱血,心跳和她共振。 光頭明明只是喊他們跑兩圈就自由活動,程喬卻跑了一圈又一圈,沒有停下來。 倒在草坪上時頭昏眼花,她看到有個人跑過來,視線模糊,還以為是池野。 嗚小狗她小聲地抽泣。 許陶然把她抱到校醫室。 五月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連跑十多圈,她沒吐已經算厲害。緩了好久,又吸了好幾口紅糖水,程喬的心律才慢慢恢復正常。 看著許陶然擔心的模樣,她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要不是黎星若叫,他也沒法及時趕到。他們班在校內寫生,現在黎星若和周川也都在外面等著。 你沒事就好。我只以為你能打架,沒想到跑步也這么厲害。許陶然不會讓人尷尬,笑容總是溫和,不過下次量力而行,身體最重要。 程喬點點頭。 她總不好說,自己只是想再體驗一回那樣劇烈的一次心跳才跑得這么猛。 校內已經在貼了高考倒計時,高二的人也都跟著緊張。 許陶然聽說她之前去找過老師,問能不能轉藝術生,你很喜歡畫畫嗎? 小時候很喜歡。 程爸爸沒有多少照片。 她記憶中的爸爸樣子總在變,今年看到的和去年看到的又好像不一樣,想爸爸的時候都沒有一個完整的畫面留下來。 每次他回來坐在客廳的時候,程喬就想偷偷地用畫筆一點點描摹下來。 畫得不是很好,但只要神似就可以。 后來想學畫畫的原因,大抵也是因為這個。只是沒想到程爸爸會反對。 她已經很久沒拿過畫筆了。 程喬搖頭,我只是想藝術生的文化成績要求沒那么高,如果學好了的話,可以考個更好的學校。 這樣池野不管在哪里,她都可以站在很好的位置,被他一眼看到。 可是現在好像來不及了。程喬有點喪氣地說。 她去找過老師,和老師商量過,但她基礎和藝術班的同學比,根本跟不上。他們畫畫每天頂得壓力也很大,畫廢的稿紙一張接一張,頭發都能熬禿。 有不少男生壓力大,還偷偷學會了抽煙。 她現在半路出家,想要參加藝考,時間根本來不及。 不是誰都能成為許陶然,做什么都得心應手,既有天賦又肯努力。 我看過你的成績。其實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還有一年時間,考個五六百的文化分還是有希望的。 許陶然安慰她,倘若你現在三心二意,反而得不償失。 他身上有點池野的影子,卻又和池野完全不一樣。 可能認真又努力的男生,身上都有這么一種能感染人的魅力。 他們堅韌、豁達、坦蕩,又時時給人安全感,在焦慮不安中帶來莫大的安慰,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怕。 知道她可能也是真的喜歡畫畫,許陶然并沒有否定她,愛好也不一定要用唯一的方式實現。把愛好變成學習、工作,說不定你反而不會喜歡了。就像我,有的時候畫不出滿意的東西還要逼著自己繼續畫,這種痛苦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 他笑笑,揉了揉她的腦袋,讓愛好是愛好,程喬依然是程喬吧。別想著用藝術生的身份給自己留后路,程喬,你要逼一逼自己,往前沖。 程喬紅著眼點頭,嗯。 她要往前沖,和池小狗一樣跑得快,跑到終點線,然后和他擁抱。 - 池野轉去的那所中學管得很嚴。 寄宿制,一個月只能回去一次,手機不能帶,加上教學嚴格、課業重,甚至連寫信的時間都少。 聽聶遠辰說,那所中學別說是在榆市,放在國內都是最恐怖的學校。學生壓力大,老師也是,但每年上清北的人都很多。 周末有時打個電話,程喬還沒開始關心他是不是睡得不好,就聽到他沙啞地低聲說:我趕個作業。 聽到她的哽咽,他又舍不得放下手機,怎么了?別哭。 你是不是感冒了。這幾天榆市都在下雨。 學生宿舍的條件沒有家里好,幾個人住在一起,走廊陽臺都擁擠。 雨天溫度濕,洗完的衣服掛上去可能好幾天都不會干。他有件T恤都被捂臭了,還有點發霉。不能穿,只能扔掉。 到高三睡眠時間一天比一天少,模擬考懸在頭頂上,比高考還要恐怖。他又著了涼,這幾天喉嚨都有點癢。 我沒事,剛剛吃了點辣,嗓子不太舒服而已。池野輕聲安慰,程喬,你有沒有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