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六
曼谷六
緹伶看出了她的坐立不安,吸著水煙,慢悠悠的吐出一串煙霧后笑道:就看個歌舞而已,你緊張個什么勁?枉你還學過西洋畫呢!那些西洋畫里的人穿得比臺上那個也不多多少!聽我的,你別當它是皮rou生意用看藝術的角度來欣賞,你就會覺得臺上的那個男人風情萬種! 月明悚然,這是什么驚世駭俗的高見? 但仔細想想......還怪有道理的。這是不是仁者見仁、yin者見yin的另一種說法? 臺上的舞男上身已經脫得赤條條,勁廋的肩頸、壁壘分明的腹肌無不說明他是一個充滿力量的男人。但他的腰肢又是那么柔軟,瘋狂擺動的胯部時腰間的腰鏈如飛散的星瀑。她屬實是真的沒見識過這樣集力量與陰柔于一身的男人??!她更不明白那些瘋狂的喝彩聲中有女人也罷了,為什么還有男人?他們也是來欣賞藝術的? 隨著臺上舞男連腰鏈也扯下來丟到臺下,月明腦中有兩個聲音在天人交戰。 一個聲音嚴厲道:一個大家閨秀是不應該看這種傷風敗俗的表演的。站起來,走,立刻、馬上! 但另一個聲音弱弱道:來都來了...... 正左右為難之間,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吵鬧。月明好奇的扭回頭,待看清鬧事的人頓時如遭雷殛 。不等她醒過神,云開已經一把推開門口攔他的侍應,大步來到她面前。 兩頰咬緊的肌rou,微微顫抖的拳頭充分的表明他已經氣得要殺人了。月明見狀噤若寒蟬,連你怎么來了?這種話都不敢問一聲。 云開深呼吸幾下,克制住自己扭斷她顫巍巍的小脖子的沖動,伸手拉還呆呆跪坐在地毯上的月明起來,扯著她的胳膊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喂,云二,你要帶她去哪里?緹伶見月明被帶走,連忙起身追趕被羅二給攔?。汗媚棠?,你還嫌禍闖得不夠大么? 緹伶甩開他的胳膊不服氣道:我闖什么禍了?我們不就是來看場歌舞么?犯什么王法了? 羅二指指她的鼻尖警告道:你消停點吧,別去裹亂。說完轉身追出門去。 云開扯著月明到了車前才惱怒的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敢來? 他才吼了一句,月明的眼睛立刻蒙上一層水霧,嘴角垮了下來,開始顫動。 哭哭哭,就知道哭!下午才親熱了一番,晚上她就來看裸男,干出這么無法無天的事她竟然還有臉哭。云開氣不過,顧不得現在是在大街上,揮起大掌狠狠往月明臀部拍了兩掌。 屁股rou多,這兩巴掌疼倒是不怎么疼,但她已經是大姑娘了,街上人來人往的大庭廣眾之下挨這么兩下實在是太丟臉了。震驚的圓眼骨碌碌的瞪著他瞧了一秒,月明嗷的一聲當即嚎啕開了。 往日她這么哭云開一是心疼一是覺得面子過不去,怎么樣也會息事寧人、鳴金收兵,趕緊找個臺階讓兩人下。但今天他氣大發了,拒絕再為她的淚水動搖,插著腰罵得愈發大聲:哭哭哭,哭什么哭?你就只會哭? 沒想到他會越罵越起勁,月明倒抽一口冷氣:我又不是故意的。 羅二出門正好趕上這個熱鬧,問雙手抱胸倚在車門看得直咂嘴的蘇時越道:動手了?你怎么干看著也不去勸勸? 蘇時越撇著嘴道:勸什么勸?云二就是個沒用的,這么大的事挨一頓鞭子都不違過,云二就在屁股上揍了兩巴掌。估計也是第一次振夫綱沒什么經驗,你看看他手插腰的樣子,可把他給牛逼壞了!小阿月也是會裝相,就挨了那么不疼不癢的兩下,她哭得跟云二打斷她腿一樣。 回家的車上,云開翹著腿寡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月明坐在旁邊捧著臉抽抽嗒嗒哭得好不可憐,他硬是一句都不哄?;氐郊乙彩前阉釉跇窍伦灶欁缘幕亓朔块g。 躺在床上,想起月明今晚的所作所為還是很心塞。他反省自己和蘭應德是不是太慣著她了,把她的膽子慣得比頭還大。帶她來曼谷,一是生氣她一聲不吭瞞著自己回了昆明;二是帶她來提前適應一下曼谷的生活;三則是打著她在暹羅只有一個不算親的表哥,無依無靠就能全身心的依賴他,沒想到她能另辟蹊徑的和緹伶結交上。 規矩還是太松散了,趁著這個機會給她緊緊皮子也好。 半夜里,一陣閃電劃過,雷聲轟鳴,雨點迅疾的打在窗戶的玻璃上。氣勢洶洶,仿佛要破窗而入。云開在混沌睡意中覺得有道視線盯著他。跑馬時養成的機警頓時讓他清醒,手朝枕頭下的槍摸去,瞬間睜開眼睛。 嚯!饒是他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用被子護住胸口。 又一道閃電亮起,月明披頭散發穿著一條白睡裙,懷里抱著小枕頭站在床前,在閃電的照映下用一種死不瞑目的眼神瞅著他。 她大晚上演什么聊齋?云開拉亮床頭的臺燈,氣急敗壞道:你深更半夜不睡覺瞎跑什么? 月明吸吸鼻子可憐兮兮道:你還生氣,我害怕。 煩人!云開擁著被子倒回床上,不耐煩的翻了個身,留下的空位剛好夠躺一個人。 眼前的光線忽然一暗,接著便聽見衣裳和被單摩擦的細碎聲響,是月明關了燈躺了上來。 知道他還在生氣月明不敢象往日一樣膩上去,委委屈屈的睡在床邊。 云開閉上眼睛睡覺,可才一會就聽見背后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 她這個哭法不怕脫水么,他無奈的開口道:又怎么了? 月明一邊哭一邊委屈道:我又不是愛湊熱鬧的人,是緹伶約我去的嘛,又不是我自己主動想去的。我又不知道是那種地方,我要是事先知道肯定不會去的呀!可你都不聽我解釋,一直罵我不算,還打我。 云開今晚鐵石心腸對她的哭訴不為所動,轉過身沉聲問道:你是怎么和緹伶混在一起的? 她追安表哥,想讓我幫忙! 她要追安克儉是她的事,以后不準再背著我跟她來往? 這個怕沒有必要吧,以后不跟她去那種地方就好了??! 見月明遲疑云開的聲音不由得厲了幾分:聽到沒有? 聽到了! 見她答應云開才張臂將她摟進懷里。月明摟著他的腰放聲大哭:你就會罵我,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他不關心她?這女人不僅沒良心還一點江湖道義都沒有。就因為她吃飯作妖,他都換了三個廚子了,還他不關心她! 月明繼續控訴:你天天不著家,又不準我一個人上街,我天天悶在家里比坐牢還慘。 她人生地不熟的一個女人單獨出門,是嫌曼谷的地痞無賴不夠狠么?她當是在允相呢,仗著他的威風不管那一條街都可以橫著走。一出門就嘴饞亂吃東西,回來不正緊吃飯就算了,吃壞了肚子受罪的還不是她。 心里有一百條理由能把她駁得無地自容,但云開只是長嘆一聲后拍著她的肩膀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想去哪里跟我說,我會陪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