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淵的大火
顧淺淵的大火
這是一場大火,燒得紅了半邊天。 顧家小侯爺提槍走馬,燈火水月之間,看見一雙簇亮的眼睛。 她泡在水里,頭發濕淋淋的,咳出了許多血,染紅了衣襟。 你是誰?小侯爺問。 盛稚。 小侯爺顧淺淵,因為火中救了太子而頂頂有名的,可是誰也不知道,這場大火中,他還救了遺孤盛稚。 并遠遠地送到了涼州宋府。 許多事情絆住了手腳,他再來看盛稚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了。 改名叫宋嫣的盛稚越長大越明艷,最后艷麗逼人,傾國傾城。他去的幾次,又看見了躲在暗處的,一個怯生生的小奴仆。 她好像是傻了的,又是個小啞巴,會揪著小衣角,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顧淺淵問:怎么會有個小傻子? 宋老爺子擦著汗:是府里收留的小乞丐。 顧淺淵走近了,去摸小傻子的頭,那孩子懵懵懂懂地看著他,揪著衣角的小手,泡得皺巴巴的紅。 這雙眼睛,有點熟悉了。 活太重了。顧淺淵說。 啊,是是宋老爺子點頭哈腰地將小奴仆趕走了。 他那時不知道,人性的惡劣之處,在于處處有貪欲。 涼州宋府又是什么好去處呢?盡管他們對顧家忠心耿耿,可是天朝的公主,那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貪念一起,宋府雖不敢殺人,但將送來的幼女毒啞毒傻,以自己的女兒取而代之,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顧淺淵覺得小啞巴是個奴仆,傻呆呆的,雖然好玩,但沒有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等盛家死侍找來的時候,天朝的安和公主,盛家最寵愛的小女兒,意識不清,受盡欺辱,已經當了傻奴兩年有余了。 艱難的一系列的治療,盛稚清醒過來,怔然良久:阿一。她喊侍衛的名字。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阿一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咬著牙流出了眼淚。 哭什么。盛稚光腳踏在地上,全身的筋骨一一舒展開來,宋二,多好的一個身份啊。 她只字不提吃了什么苦,只是短短兩年而已,這瘦弱的全身灰敗的女子,是再也看不出當年盛稚的一點影子了。 顧淺淵再來到涼州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許多年了。 半大的少年,模樣是與日俱增的好看,春日涼風,冷冽鮮活。 宋嫣施施然上去搭話:當年大火 當時顧淺淵以為宋嫣就是盛稚,他既將她從火中救起,是要擔起責任來的。 他沖她笑了一笑。 只是視線她的肩膀,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少女,眉目不清,但棉麻裙束了一把極窄的腰,瘦弱的一只手能握過來似的。 他問:她是誰? 宋嫣問:什么? 那人就漸漸走遠了。 接著叛軍占城,涼山土匪洶涌而下。 涼山上的大火又熊熊燃燒起來。 顧淺淵遇到了赤身裸體的小啞巴,只披了件黑色衣服,趴在樹上,全身紅痕遍布,下體還有著隱隱的水光。 紅色頭繩悠悠然而下,他握在手里,不知是故人,只是想著,不知檢點的女人。 顧淺淵本就不是良善之輩,下了狠手。打得宋二遍體鱗傷,又為著自己的利益,給宋二下了毒藥。志得意滿地輕慢侮辱。 這大約是他最后悔的一個舉動了。 因為他沒想到,他最后會喜歡小啞巴。 密道逃生,雨夜送行,殺皇后埋猘犬,陷他入獄,兵臨城下。 小啞巴真是陰險,狡詐,又詭計多端。 可是她又實在笑得很好看。 他為著這隱而不發的一點點累積的喜歡,沒有在牢獄中殺掉宋二。 而選擇戰死在城墻上。 這真是無用的犧牲,得到他的死訊,宋二定是高興極了 唉,宋二真可恨。 宋二真可愛。 透了點光進來,顧淺淵被驚醒了,林玉秀在他旁邊苦著臉盛粥。 玉秀,顧淺淵揉了揉額角,問,什么時候了? 林玉秀將碗放下,過來推他的輪椅,囁嚅著答:該是,新皇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