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恨著他
宋二恨著他
意外的,秦洲本人的住處十分簡陋,中間一張闊大的桌子,墻上釘著一張大地圖,在往旁邊,一張窄小的短床。 秦洲屏退了所有人,對顧淺淵說:請坐。 他不改土匪氣質,肩寬腿長,眉目高深,笑意陰冷,既兇又邪。而顧淺淵則淺淡地多,束著高馬尾,五官細筆描就,如江南揮墨的山水畫,涼意從山重水聚中傾瀉而出。 兩人相對而坐,來之前各自底牌都摸得清清楚楚,已經不需要再做一些無謂的推諉。 秦洲說:小侯爺,我們之間的恩怨先放一放。我要跟你談一樁合作。 他要將尚水東城連帶五座城拱手相讓,相對的,顧家在沚水駐地需要給他行一下方便之門,放他出關。 我本就不想當這個叛軍嘍啰,錢少糧少,還要打最狠的仗,我出去之后不會再對京城造成什么威脅,而你連收失地,論功行賞,今后不再是個閑散侯爺。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顧淺淵對這話存疑,但是他最扼要的確實是兵權問題,經此一役,顧淺淵深刻地看出了自己的弱勢之處。秦洲出關,未嘗不是件好事。 他細細思索。 還有,明日我要與你一同回京,以歸降的名義,問皇帝要些銀錢。 秦洲!顧淺淵警告。 放心,不虧侯爺的,秦洲笑道,我為侯爺準備了一份大禮。他低聲說了一個人的名字。 怎么樣?他洋洋得意地問。 好的很。顧淺淵咬牙答。 兩人商議完畢,顧淺淵就要去忙接城事宜。 秦洲在他出門前高聲道,侯爺,向你打聽個人。 那日在你身邊的女人,是安和公主? 顧淺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那日為什么不開口說話?可是王爺捂了她的嘴? 顧淺淵微微挑了一邊眉,簡要道:是個啞巴。 啞巴啊。秦洲并未起疑,心說,現在的啞巴,都這么厲害嗎。 第六日,全軍啟程回京。 顧淺淵得到消息,皇后薨了。 如此突然,大理寺已經介入,皇后沒有任何外傷,吃的飯食喝的水都沒有毒藥,且表情安寧沒有不適。 皇后身邊的下人全部都抓起來拷問,仍沒有任何線索,皇帝一怒之下,將下人全部杖斃了。 定是巫蠱之術,有人要害您,先拿皇后開的刀啊?;实墼缧┠瓿聊缬谇蠓饐柕?,聽了那仙人的建議,馬不停蹄地請靜若寺的和尚過來做法事。 顧淺淵回城時,正撞上了這場盛大的法事,人人門前掛了寺廟里的求來的福,南山上的祈福壇香陣擺起,白煙沖天而起,繚繞三日而不絕。 連慶功宴,都先讓靜敏和尚念了一會兒咒。 顧淺淵先回了一趟自家庭院,門口也掛起了紅福,不知道是誰打理的。 他走得急切,侍衛們都跟不上了,恰恰在拐彎處撞到了一個人,將人撞得仰倒,他下意識拉了一把。 宋二痛得眉眼鼻子都皺到了一起,顧淺淵忽然笑了起來,仿佛天空破曉,柳暗花明,有點好看。 宋二看了一眼,又覺得他有點怪,不欲理他, 顧淺淵卻說:我走的時候笑得那么開心,真是皮癢了宋二。 他摩挲著去拉她的手,不妨觸到一個小小的傷痕,怎么又受傷了? 宋二縮回手,推他。 顧淺淵不動,反而一把把她按在懷里:這幾天給我的教訓有點多他低喃道,我有點后悔 后悔什么呢,他又有點說不清,在那個雨夜,他處處掣肘,不得不妥協的時候,從泥水里看到自己的模糊的倒影,忽然就想起了宋二。 宋二將毒惡狠狠地渡給他,他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眼神。 那是恨意,他想,宋二恨著他。 火車上信號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