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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廣晟宛如星光閃爍不見絲毫懼怕的眼眸,冷然吩咐道:“依你所奏,錦衣衛就交你了,這個案子你們兩家分頭去查,一個月之內,朕希望看到結果!”言畢,他袍袖一甩上朝去了,身邊從人也如潮水一般退下,只剩下廣晟和安素兩人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閃著鋒芒。“廠督大人,幸會了!”廣晟微微一笑,宛如春花綻放,更顯得容光絕世。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下擺那不存在的塵土,“這一個月內,我們就靜待彼此佳音了?!?/br>說完,施施然離開,只剩下安素面色陰晴不定,半晌,才站起身來,卻因為驚怒交加。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的心腹來扶,卻被一把推開,“快去備馬。我要去拜會薛公子?!?/br>“薛公子最近搬家了?!?/br>那小黃門心驚膽戰的說道,安素倒是不詫異,“他早該從那破房子里搬出去了——搬去哪里了?”小黃門目光閃爍,安素正要發火,才聽他嚅囁道:“濟寧侯府?!?/br>“你說什么?!”安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盯著小黃門,“他怎么會去住在姓沈這小子家里?”“聽說……他想跟侯爺的父親,沈大人求教會試的制藝?!?/br>安素冷哼一聲,“他又要耍什么花樣?”不等小黃門回應,他吩咐道:“那你去請他過來我們東廠衙門。說本督有要事商量!”日頭漸漸升高,郊外莊子綠蔭如蓋,樹葉的細碎縫隙中投射下金燦光斑,落在人的臉上,微微帶來初夏的熱意。小古跟藍寧一夜辛苦?;鼗\覺睡到午后才起,用過飯后,她繞著莊子上這兩進大院走了一圈,不放過每一房間,一番搜尋后仍然無果,卻是弄得滿頭滿臉的熱汗和灰塵,氣喘吁吁的站在樹蔭濃密的大槐樹下歇息。閃光耀目。她瞇起眼,仍是心神不屬,想起那遍尋不見的神秘木盒,只覺得一籌莫展。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她回想當初張夫人將貴重嫁妝搬到別院時的情景:這么多金玉器皿,古董字畫,浩浩蕩蕩的搬進庫房。很是惹眼,那東西若真是被秘密藏起,必定就在這些東西附近,卻又不容易被人發覺。這個莊子上別無他物,就只有這兩進院子。一些簡單的陳設用具,莊子上所有的出產也不留存,都是在秋后送一份去侯府,其余的全部換成銀錢。連賬目都簡單明了,毫無可疑。水缸、曬場、庫房、后院……每一處都是空蕩蕩的,小古的眉頭越皺越深,但她憑著直覺,仍然覺得那木盒應該藏在這里——那樣機密重要的物件,張夫人不能也不敢托付給他人!她的目光在院中梭巡,每一處細微之處都在腦海里過濾,整個人好似著了魔一般,屋檐下的藍寧暗暗著急,也不敢上前來勸。突然,小古的目光停在了腳下的泥地上——青草被定期清除,也有人為槐樹澆水,從樹根起用青磚鑲嵌了一個福字,倒是跟本地農戶的習慣不同。她上前用腳輕輕踩踏這些青磚,感受著腳尖的微妙觸感——底下到底是泥土還是別的,只有用這種方式來感受。終于,在離樹根五步遠的地方,她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變化!“有鏟子嗎?”她剛剛發問,藍寧就遞了過來,自己也手拿一把,跟著她掘開青磚,開始朝下挖去。這是大槐樹樹蔭最密集的一塊,泥土被密集的根系纏繞著,挖起來很是艱難,兩人的額頭漸漸冒汗,正在這時,小古只覺得鏟尖叮的一聲,碰到了什么硬物。找到了!小古覺得心頭一陣雀躍,藍寧也看到了,三兩下將覆土清理干凈,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只銹跡斑斑的鐵箱。小古見鎖眼也生銹嚴重,杜絕了用發簪開鎖的想法,舉起鐵鏟一揮而下,頓時整個盒子發出咣當巨響,鎖孔卻是毫發無傷。“這鑰匙只怕還要著落在如瑤小姐的身上?!?/br>小古說著,跟藍寧一起把鐵箱搬了出來,正要仔細端詳。卻聽院門外一聲冷笑,“十二妹果然聰慧,這么快就有收獲了!”她震驚之下抬頭,卻見門外站著兩人,一者個頭魁梧一臉扎髯,赫然是金蘭會老四常孟楚,另一人茜裙金釵,肌膚如雪面如嚴霜,竟是三姐宮羽純!“十二妹,你躲在這,真是讓我們好找!”宮羽純咬牙冷笑道,看向小古的眼神不似平時的斗氣瞪視,而是刻骨仇恨。“沒想到你背叛了我們金蘭會,竟然這么躲在這個莊子上逍遙度日!”她的每一個字都似乎從齒縫里迸出。“我沒有背叛組織,這一點,四哥心里應該清楚?!?/br>小古沉住氣,看向眼神冷冽毫無怒意的常孟楚——她早就看出,他就是那夜突襲的黑衣蒙面人!“哼,大哥已經發現你父親出賣朝廷機密、投靠燕賊的證據了,你還想狡辯嗎?!”宮羽純想起建文帝大軍的潰敗,全是因小古的父親胡閏而起,不由的想起自己戰死的父親,以及在金殿上被剁成rou醬的胞兄——他剛剛考上武狀元,卻因為不肯從賊,就此殞命當場!第二百十一章鬩墻想到這,她心中仇恨翻涌,美目泛紅瞪向小古。小古微微皺眉,目光卻是澄澈干凈,毫無畏懼躲閃之意,“我沒有背叛金蘭會。至于我父親——他當他的高官大人,我和我娘可沒享到他半點福,你若是有怨有仇,不如去找紅箋,那才是他心肝寶貝女兒呢!”“紅箋也是胡閏的女兒?”宮羽純乍聽這話也是一驚,想起那是大哥的手下,心中也是詫異,隨即卻抿唇一笑,“她已經死了,你還不知道嗎?”“什么?”小古只覺得心頭一震,驀然想起昨夜那個噩夢——紅箋滿身鮮血和傷口,慘不忍睹的站在血泊中,呻吟呼喊著求她救命——她心里一時發堵,只覺得沉甸甸的壓抑郁悶,又好像有一片刀刃輕飄飄劃過心尖,沒有出血,卻是隱隱作痛。以紅箋掐尖要強又看不清形勢,胡作非為的性子,再加上她跟景語摻合在一起鬼祟密謀,小古心里也清楚,她遲早會把自己也折進去——她跟紅箋這兩姐妹,雖說是血親骨rou,但兩人之間從未親近過,也都看不上對方的性情和為人。然而乍聞她的死訊,心里卻仍然是空落落的,好似丟了什么似的。她眨了眨眼,壓下這種莫名的情緒,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