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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皇后自也笑著謙了幾句,一邊盤算著趕緊讓人把太子弄到乾德寺里,一邊命內侍宣布開宴。沈瓊樓見還有幫著正室打圓場的妃妾,一時嘆為觀止,倒是沈老夫人一哂,似有幾分輕嘲,不過倒也無人瞧見。宮里的宴席盡都是些稀罕菜,就連小小一份糖蒸酥酪里頭也乘在玉碗里,加了好些早春吃不到的水果,乳白微顫,放進嘴里既有瓜果的清新酸甜,也有乳酪特有的醇香。她立志把減肥貫徹到底,隨意吃了幾口就不敢多吃,見桌上有盞金樽,忙忙地灌了幾口,覺得也是酸酸甜甜,初時還沒事兒,過了會兒卻發作起來,眼神都飄了。陳氏第一個覺出她不對,忙忙叫了幾聲,沈家的幾位都轉頭看了過來。身后的內侍也聽說過這位二世祖的秉性,沒想到她一口氣喝了這么多果子酒,生怕她喝多了鬧事,忙呵腰上前:“淑人,沈小姐怕是酒勁上頭了,就怕萬一有個什么,不如奴婢先帶她出去醒醒酒,等回神了再回來?!?/br>陳氏猶豫片刻,點頭應了,塞給內侍幾枚金錁子讓他好生照料。內侍得了賞,扶著沈瓊樓往外走,沒多久便到了一處對著湖的涼亭。她其實沒完全失去意識,還知道踉蹌地跟著內侍往前走,抬眼只見涼亭里擺了瓜果點心和茶水,她還以為是宮里人辦事周到給她準備的,她正覺著口干舌燥,一路蹦跶過去,端起盞茶水仰脖就灌了下去。帶她來的內侍嚇得臉都白了,慌忙叫道:“沈小姐,這茶水不是給你準備的,是給…”哈?她怔了下,滿臉尷尬地抬頭。有道清越的聲音泠泠傳了過來:“是給本王備下的?!?/br>第8章豫王本都快把她忘了,沒想到人今兒個自己送上門來,正好把舊怨清算了,他說了一聲便轉過頭去,手執魚竿,斜靠在一株裊娜的柳樹下垂釣,目光落在波光浮動的湖面上,身形被萬千柔嫩的柳條掩住,難怪方才沒瞧見。內侍嚇得瑟瑟發抖,都知道豫王好潔,輕易不讓人近身,撂下臉來整治也是有的。沈瓊樓這才知道茶盞是別人用過的,一時覺得十分膈應,更何況還是個不能惹的人。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那邊豫王卻垂眸漫聲道:“看來沈家小姐是渴的狠了,不如去湖里喝個痛快?”靠,這是要把她扔湖里?沈瓊樓酒都嚇醒了,嘴里卻沒膽子罵出來,耷拉著眉毛彎了腰:“王爺恕罪,我…臣女并不是存心的?!?/br>他繡著暗金松鶴紋的廣袖在湖風中輕擺,聲調不緊不慢:“我為何要恕你的罪?”因為這根本就是屁大點事??!沈瓊樓在心里咆哮,面上一派卻端正:“我賠您好茶葉?!?/br>他飽滿的仰月唇勾了勾,仍是沒轉頭:“不稀罕?!?/br>沈瓊樓想了想:“我賠您銀子?!辈徽摴沤裰型舛纪ㄐ械臇|西。他終于偏頭打量她:“只收現銀?!?/br>沈瓊樓商量道:“…要不回頭您把我的茶也喝了?”他靜默地看著她,眼神有幾分興味,卻忽然不言語了。沈瓊樓認命地嘆了口氣,擺手道:“好吧,我開罪了王爺,受罰也認了?!?/br>她轉向跟著自己過來的內侍,聲音平和清明:“你記住了,這次跳湖是我得罪了王爺,自己要跳的,跟王爺沒有半分干系,哪怕是宮里的貴人問起來,你也要這么說,聽明白了嗎?!”她尤其在‘半分干系’上加了重音,內侍早就嚇得瑟瑟發抖,不知道如何回話。早就聽說豫王和沈家三小姐有齟齬的,這位主兒當初差點害豫王斷腿,沒想到兩人這就對上了。豫王終于丟下手里的魚竿轉過身來,眼神深邃,他撫著下巴:“你威脅我?”姿態明擺著是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里。跟聰明人說話,除非你比他技高一籌,不然還是實話實說的好。沈瓊樓猶豫一瞬,老老實實地道:“我不想跳湖?!?/br>她說話很慢,吐字卻擲地有聲:“臣女一家受邀赴宴,我不光是自己過來,也帶著沈家的臉面,左右是我先得罪了王爺,王爺怎么罰我我都無二話的,要是鬧大了傷了家里顏面,那我就又添一重罪過了?!弊钪匾氖秋L太大水好冷。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君子坦蕩蕩的意思,她舉手投足帶了些端肅的氣派,似乎沒幾天的功夫就從京里有名的紈绔變成女君子了。旁邊站著伺候的幾個內侍腿子突突亂顫,這怎么就把實話說出來了,王爺要是一怒之下把沈家小姐剝皮油煎可怎么辦?皇后自然沒法動豫王,到時候倒霉的不還是他們這些做奴婢的!他這人喜也不定,怒也隨心,讓人琢磨不透,這回倒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雷霆大怒,似笑非笑地走進亭子里:“你倒是什么都敢說?!?/br>她跟他離得近了更覺著汗毛乍起,不過還是舔著臉應答:“臣女待人一向實誠?!?/br>她今天穿了身的銀紅色,越發顯得皮膚白皙嬌嫩,用垂掛髻遮掩了臉頰的軟rou,瞧著倒比當初順眼,他一撩曳撒坐了下來,眼含玩味:“說笑而已,細算下來,你還應當叫我一聲叔叔,做叔叔的怎好責怪侄女呢?”沈瓊樓囧了,算下來還真是…不過看著豫王羊脂玉般的側臉,看著也沒比自己大幾歲,她還真沒好意思叫出口,呵呵干笑兩聲:“王爺寬宏?!?/br>他屈指敲了敲亭內的石桌:“坐下回話?!彼娝鎺Р磺樵?,漫不經心補了句:“還是你想去湖里說?”沈瓊樓默默地坐下:“多謝王爺?!?/br>他濃冶的眉毛挑了挑:“你叫我什么?沈家就是這般教你目無親長的?”她艱難地道:“自然不是,只是叔…叔瞧著很年輕?!苯械氖钦嫘乃?。他一簇青絲散漫地低垂下來,聲音輕慢,帶了幾分調笑之意:“乖乖侄女,輩分高低本就不在年齡大小,難道你還想叫我哥哥不成?”他還好心情地給她夾了塊棗泥山藥糕:“要是換了別人,只怕不會像叔叔這么輕易放過你?!?/br>沈瓊樓沒接話,幾口地把那塊糕點吃了,匆匆忙忙起身:“臣女答應母親要早些回去,這時候酒也醒了,多謝王爺款待,我得回去了?!?/br>豫王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倒也沒再為難她,揮手讓人把她帶了下去。內侍在前邊領路,一邊拿眼覷著沈瓊樓,感嘆道:“姑娘好福氣,何曾見王爺對誰這么好性了?更何況姑娘當初還差點斷了王爺的腿…”他說的痛快了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任由沈瓊樓旁敲側擊地追問也不再開口了。這時候浴佛節宴也到了尾聲,陳皇后特地把陳氏留下來說話,嫡親的姐妹倆多年不見,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緬懷,就連陳皇后這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