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0
風伯擼著胡須,瞇眼看向坐在上首的玉帝。絲毫沒有接收到來自于同伴善意提醒的眼神,以及就快咳得整個天界都要地動山搖的咳嗽,繼續數落玉帝色令智昏的樁樁件件“惡行”。玉帝臉都綠了。他雖為玉帝,可上面前有一個弦一神君壓著他,后面又來一個尋川龍君他也要給些薄面。說起來,這兩尊神掐起來,他其實是喜聞樂見的。最好兩敗俱傷,他就能把帝位坐得穩穩當當,再也沒人能對他指手畫腳。只是這些心里話,他不能說。風伯還在歪樓,門外負責放風的天兵忽然入內,一個跪拜大禮直接趴在了地上。玉帝扶額嘆氣,面上卻依舊一本正經:“何事這般慌張?”新來的天兵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邊扶正沉甸甸的頭盔邊迅速回道:“回陛下,瑤池仙子搶了鎮妖劍,一路去往天池之巔了?!?/br>“不就是搖歡搶了鎮妖劍去天池……等等!”玉帝本還有些混亂的腦子忽然清醒了,怒急,擲手拍向鑲著各類圓潤珠子的座椅扶手。一聲巨響。殿內站立的幾位大臣非常默契地一致別開目光,不忍去看玉帝此時紅白交錯的面龐。鑲那么多俗氣的珠子,拍起來手得多疼啊。風伯嘖嘖嘖了幾聲,當初勸諫的時候不聽,現在知道錯了吧?玉帝收回拍痛的手,平息了半天,才勉強藏住語氣里的那絲顫抖,咬牙切齒地問:“瑤池仙子是孤身一人嗎?”天兵半天沒想起來來人是否有交待這句,遲疑了下道:“陛下你等我會?我去問問……”玉帝忍下想再拍座椅扶手的沖動,怒而拂袖直接把這天兵掀出殿內,邁步踏下他的座椅,直往現場趕去。身后幾位大臣面面相覷,極有默契地抬步跟上。等玉帝趕到時,囚困尋川龍君的鎖仙臺已經分崩離析碎成了豆腐渣,唯有困縛龍君的縛神鎖鏈,因是弦一神君精煉過的,刀劍不斷。即使是素來有仙器之稱的鎮妖劍也只是在它的身上砍出了幾道劍印,并未有任何實際的損害。玉帝舒了口氣。人還沒跑就行,不然弦一神君問他要人他上哪去抓個龍君給他。搖歡正欲帶走尋川,鎖鏈砍不斷燒不毀只能日后再想辦法。她毀了整座鎖仙臺,此時站在一堆豆腐渣工程前,和玉帝隔著一條天池遙遙對望,委實有那么些說不清楚。她本想向玉帝向弦一求個公道,哪怕拆了九重天她也在所不惜。可這個想法,在她看見尋川的剎那,瞬間就變了。天池的水灼傷著他的經脈,洗滌著他的龍骨,沖刷著他全身的傷口。身體完好時浸泡天池之水尚不能忍受,何況他此時渾身的傷口都浸泡在天池之水里,那已經沒有一處完好地方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斷裂的龍角,黯淡的龍鱗,那痛苦的龍吟之聲,即使在遙遠的昆侖山巔都能隱約可聞。尋川最擅隱忍,魔劍切斷他的龍骨,攪亂他的龍脈時他都能一聲不吭,能讓他這般嘯聲不止,顯然已痛到了極致,無法再忍。和一直印在她心底如同圣地一般的昆侖山山頂滿目銀白的雪一樣,尋川的龍血染紅了大片天池,那血腥之氣濃郁得就如冥府的忘川,只差有怨靈啼哭爭鬧。她做好的那些心理準備,在他面前,瞬間潰不成軍。那無法抑制自己噴薄而出的怒意,幾乎要燒毀整個仙界。她不要公道了,要來公道又能如何?豈能彌補他在這天池之巔所受的所有傷害,所承受的痛苦?“你再忍著些?!彼凶ごǖ母觳?,全身倚靠著他的重量她已有些不堪負重。只是這些,她并未在面上表露分毫。她遠遠地望了眼九重天上那漸漸靠近的光點,咬牙道:“我先帶你去昆侖山養傷,日后再來討算這筆賬?!?/br>尋川的氣息虛弱得幾近氣若游絲,染著鮮血的手指卻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心。這樣的回應就如給了她一顆定心丸一般,讓她慌亂不已的那顆心頓時便安定了。“搖歡?!庇竦垡娝?,開口喚住她:“龍君虛弱,你們走不了的?!?/br>搖歡冷眼看向他:“今日誰阻我,我便殺誰?!?/br>玉帝嘆氣:“仙子你戾氣太重,這種念頭若不收斂他日會墜入魔道,到時……”“我只問你?!睋u歡打斷他,一字一句問道:“尋川何錯之有,需用這種極刑?”昔日的瑤池仙子,一顰一笑皆是風景。她似每日都沒有憂愁,就是遠望出神的模樣都美如墨畫,何時有人見過她冷下眉目,滿臉沉郁的模樣?那渾身戾氣犀利了她的五官,竟比幾百年前……更出塵了。玉帝一怔,沒能回答得上來。算起來,尋川龍君的確沒犯需受極刑的大錯。只是……這事不是他辦的,為何他要背鍋?“他沒有錯?!睋u歡手中鎮妖劍直指天池,挑起的水花徑直撲向對岸集結起的天兵天將,驚得以玉帝為首的眾人紛紛驚恐地后退了好幾步。“他為擊退魔軍以身犯險,他駐守昆侖絲毫不退讓一寸兵線,他出生入死把命都快搭在拯救蒼生上,何來的禍及蒼生?說這屁話的人,良心是被狗吃了嗎?”她怒而把劍橫向已翩然趕至的弦一,手中法陣金光閃閃,幾欲飛出。弦一一身白袍立于天池之畔,絲毫不懼洶涌而來的天池之水,他目光沉靜地望著怒不可遏的搖歡,淡聲道:“吾衛正道,衛黎明百姓,衛三界平安秩序井然,你休出言放肆?!?/br>“你有何目的你心知肚明?!睋u歡冷笑一聲,手中法陣徑直擲向天池。法陣掀起的巨浪化成幾人高的一尾水龍,徑直往對岸撲去。這出其不意的一招顯然讓對面看熱鬧的眾仙都慌了神,這一打岔,等那條水龍被弦一神君壓制下去后,只剩一塊浮雕的鎖仙臺上早已不見了尋川和搖歡的身影。搖歡還不足以抵抗弦一,何況她現在還要護著身受重傷的尋川,無力一戰。當下化成一抹光,飛速趕往昆侖山脈。昆侖山群山眾多,她若入了山,一時半會不會有比她更熟悉地形的人能找到她。只可惜,這如意算盤還沒打響,就在昆侖山頂被追來的弦一攔住了去路。不……或者說,在天池之畔看到的弦一并不是他的真身,這個守在昆侖山山頂的弦一才是等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