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106
提前寫完,又檢查過幾遍,沈未晴擔心越改越錯,放下試卷。眼看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她沖著草稿紙發起呆。許星轍邀請她去他家,是什么意思?她用筆無意識地在幾乎空白的草稿紙上劃出兩條分支線,代表不同的可能。 也許,是她想多了。他只是想邀請她去他家坐一坐,情侶之間的分享欲,尋找一個獨處的機會。 也許,是另一種。 但她不知道這件事該向誰訴說,兩條支線下方,她先打了一個勾。然后盯著另一邊的空白處良久,畫上一個圈。 考試結束的鈴聲打響,學生們蠢蠢欲動,趴在桌子上補覺許久的人打個慵懶的哈欠,款款坐直,將試卷按照要求疊好遞給監考老師。沈未晴坐在第一個,很快桌面一空,老師們幾乎都知道她的平時成績,考試中途好似無聊,經過她的座位時,看她寫了一會題,再溜達到別處。與她們道過別后,她走出教室,秦堯西也差不多出來。 怎么樣?她問。 不難。秦堯西說,唉,不過明天還要考我最頭疼的物理,希望這次題目不會出得太歪。 物理組主任出了名的喜歡劍走偏鋒,也是為了全面鞏固大家的知識點,常常找些不常見的題型做練習,偶爾月考還會自己出題。她亦是每年高三市高中統考的出卷老師之一,資歷頗深,雖不教沈未晴和秦堯西這班,樓道里偶爾經過時,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儀態,總讓她們有些發憷。不過以前沈未晴去辦公室找老師問題,教她的老師不在,是這位主任幫她解答的,話語間卻透露著熱情與溫柔,又讓沈未晴對她有幾分好感。 離開學校時,沈未晴向許星轍表達了秦堯西的擔憂。 他卻沉吟后道:這次卷子好像也是她自己出的。 你怎么知道,隔壁班跟你說的?沈未晴問。 其實我爸媽和她有一點來往。許星轍道,前幾天聽她說在出期末復習卷,但是哪個年級的就不知道了,她還教高二。 沈未晴才想起,那位主任也是江榆楷的物理老師。以前給江榆楷補課時,他沒少透露對她的害怕,然后借機向沈未晴求安慰,再要好處。說起好處沈未晴鼻尖發熱。 叔叔阿姨什么時候休假? 許星轍回答:今晚就走,大概要去一周。 就留你一個人在家里?沈未晴有些意外,他們不會擔心嗎?如若是她父母,她晚回家一小時都會打好幾個電話,生怕她發生什么意外,更不用說將她一個人丟在家里一周,自己出去旅游。而且明明晚一天出發,就能帶他一起。 他們早就習慣了。許星轍回答,平時的家務活他都在做,炒個菜燉個湯不在話下,除非需要聯系外界或者辦手續時,他的身份和年齡不足以支撐完成,大部分生活都能自理,而且這次去的地方我不怎么感興趣。 比他大一兩歲的親戚都能一個人在國外租房、買家具,這點算什么。 那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一下。沈未晴低頭,就說去找西西玩了,再跟她通個氣。 許星轍忽然問:他們不同意我們交往嗎? 嗯?沒有呀。沈未晴擺手,只是我還沒做好告訴他們的準備。 為什么? 為什么是啊。沈未晴反應過來,為什么呢?她已經拿到簽約了,學業毫無影響,也是可以談戀愛的年紀,似乎沒什么值得隱瞞的,卻下意識地不想告訴別人,哪怕是父母。她的右手放到胸口,衣服下藏著許星轍送的吊墜。這種隱瞞仿佛是一個習慣,她毫無目的地保持,卻忘記最開始的原因。 在她短暫的沉默里,許星轍卻有了自己的解讀。他們只是才剛剛開始交往而已,后續會怎么樣根本無法預計,還不到有必要告訴父母的時候。也許是他太心急了,應該適應她的節奏。 他復而啟口:要是你覺得 明天考完試就過去嗎?沈未晴驀地抬頭問。 他的嘴唇閉住,再開道:看你。 那就明天吧,反正我也沒什么東西要帶的。沈未晴說,嗯會過夜嗎? 許星轍的雙手微微縮緊,她問得這么輕巧,好像不明白這話里暗含什么意思??伤簧瞄L對話,想不出怎么才能用一種穩重又不失態度的方法表達出觀點,進一步急躁,退一步毫無主見:過夜的話是不是要帶很多東西?我怕你明天不方便背。 那倒沒什么。她說,帶點一次性牙刷和護膚品就好了,剩下的用你的。 事情就這樣定下。 在小區門口與他分開后,回家的那一段路上,沈未晴才勉強壓下胸腔撲通撲通的心跳。剛才那些對話中,她數次覺得它快要跳出來,低頭仿佛都能看到左胸強烈的起落。她說出來了,許星轍同意了,去他家過夜,然后呢? 打開家門,飯菜還沒上桌,沈未晴洗過手后主動去廚房幫忙,期間假裝隨意地說起這事。理由很充分,秦堯西即將參加冬令營,想作為朋友去她家過夜,當做鼓勵和陪伴。盡管事實情況是她即將被沈未晴拋到九霄云外,自力更生。甚至為了讓這個理由更令人信服,她串通秦堯西偽造一段聊天記錄。 所以你其實要去哪,去許星轍家嗎?戲演完,她事后問。 嗯。沈未晴對空氣點頭。 秦堯西安靜半晌,發來五個字:保護好自己。 沈未晴開始收拾東西。期末考放學早,她有充足時間去超市購入一些必需品,包括分裝護膚品的小空瓶。結賬時站在收銀臺邊,她看到架子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紙盒,有個品牌很是熟悉。她想到柜子里放的那些,再拿出來顯然不合適。 她選了個新包裝款放進購物籃。 前置finish,準備沖沖沖!明天必須干了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