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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02鬢邊華(一)鸞和十九年,季冬。距離長安城不遠的銀州的官方驛站迎來了一匹特殊的客人。為首的年輕男子騎的是高頭大馬,小麥色的肌膚健壯有力。他身披羊皮大衣,腳踩鑲銀絲邊的馬鐙,腰間乃是黃金狩獵紋蹀躞帶,別一柄嵌紅黃二色寶石的銀月彎刀。烏黑的長發變成辮子披散在腦后,面紗遮住半個臉,深邃的眼窩嵌有一雙漆黑的眸子,垂眼俯視人群時眼底泛起一抹幽幽的深藍。尾隨其后的人亦是披發騎馬,佩著長弓,高舉旗幟,行進的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前來迎接的大楚官員縮在錦袍內,捧著暖爐,冒著冬日凌厲的風向遠道而來的貴客俯身行禮。領頭的男人則是倨傲地淡淡點頭,冷聲道:“我乃阿史那攝圖,奉伊然可汗之命,前往長安?!鄙ひ艉翢o中原男子的清朗溫雅,字字低沉威嚴,仿若粗糲的沙。阿史那攝圖,東突厥伊然可汗長子,年十九。突厥,一個起源于狼的民族。而阿史那這個姓氏的本意就是高貴的狼。兩百年前,突厥人以對柔然的戰爭為契機,建立了突厥汗國。他們把控著大楚與外商的貿易要道,以rou和奶制品為食,住在帳篷內。不管男女老少,人人皆兵。而萬國來朝的大楚改朝換代也不過一百余年的歷史。這一百年,大楚與東突厥有戰有和。和,多是和親,譬如與已逝的老可汗婚配的永樂皇子。戰,則是勝敗平分。太宗曾躊躇滿志地發動對東突厥的戰爭,結果耗時十余年,弄得天下百姓怨聲載道,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突厥人的輕騎極其兇猛,手拿兵器如閃電般瞬間攻上,一眨眼就能沖散我方軍陣,任憑你大楚再怎么兵強馬壯,也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甚至連三年前晉王陸重霜掛帥征討,也只是將這些個狼崽子逼退一步,使其龜縮草原,不敢再派兵sao擾雁門百姓。此次乃是突厥戰敗后第一回向大楚發出交流意圖,截至目前,似是友善的信號。他們已落腳銀州,不出七日,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將抵達舉世聞名的萬城之城——長安。迎接的官員們不敢懈怠,急忙將這群遠道而來的貴客迎入事先備好的住處。阿史那攝圖脫下羊皮大衣和礙事的面紗,露出一張極具異域風情的臉。他的五官深邃迷人,鼻梁挺拔,薄唇高顴骨,微微瞇眼時便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這種兇悍的氣質絕非那些富家子弟窩在院里舞刀弄槍能有的,而是扎扎實實上戰場磨礪出來的。他接過手下遞來的熱馬奶,一飲而盡。漢人安排的住處格外風雅。云榻繡屏、紗幔飄落,啟窗見云霧,日暮蒼山遠。而落在蠻子眼中這近乎是一種無情嘲弄,是漢人一貫的傲慢姿態。“少主?!笔绦l單膝跪在他身側?!拔覀兊娜艘殉晒撊腴L安?!?/br>她是一個豹子似的女人,姿態矯健,粹毒的寒刀藏在馬靴。阿史那攝圖聽了,微微揚眉。母親此回派遣的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能干,竟提早他們一步瞞過守城的官吏,以胡商之名進入長安。離開家鄉前,他的母親伊然可汗賜他顧鴻云一名,并親自找來薩滿高唱神歌為兒子祈福。她將圣水灑在兒子額頭,朗聲道:“萬能騰格里,請保佑我的兒子!庇佑他不受病魔的侵襲,不受風霜的阻礙,不受漢人的蠱惑!凡是他意志所向,便是我數萬鐵騎將踏平的地方!”有了這層祝福,所有人都相信,這位驍勇善戰的皇子將成功出使楚國。“抵達長安后,何人前來迎接?”阿史那攝圖問。侍衛微微抿唇,嗓音帶了些畏懼?!笆菚x王?!?/br>“陸重霜?”阿史那攝圖冷冷一笑。她可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兩人曾在雁門有過交鋒,他因男子身份退居幕后指揮,而她親自帶兵迎戰。那一戰是阿史那攝圖此生罕見的窩囊仗。她的長弓一箭穿心,快準狠,逼得人無法喘息。“我遲早要砍下她的頭祭天!”阿史那攝圖冷哼一聲,唇齒間有未散的血腥。不,我們現在應該叫他的漢家名——顧鴻云。被顧鴻云如此惦念著的陸重霜,此時正在尚書夏鳶cao辦的宴會上飲酒作樂。樂師們鼓瑟吹笙,奏響琵琶。半裸的胡姬媚笑著赤腳起舞,白蓮瓣似的腳上套著一對搖鈴,胳膊上乃是金燦燦的臂釧,每每揚手便是一陣晃動的金光。宴廳酒香彌漫,木炭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響被喧鬧的樂聲、談笑聲掩蓋,源源不斷的熱氣與美酒烘得在場的賓客們面頰緋紅。冷風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卻只能在門外徘徊。陸重霜就著小侍的手用下新切的魚膾,默不作聲地瞟向端坐賞舞的夏鳶。因戶部侍郎劉靜閣之死,宰相夏鳶的地位瞬時微妙。陸重霜本計劃拉攏她,以防其迫于形勢投靠吳王陸憐清,不曾想她竟先行一步,遣人將請柬送至晉王府。自孔圣的學說被定為治國安邦的最高理念后,歷朝歷代,無一不將“禮”與“孝”作為治理天下的必備準則。君君臣臣、母母女女,再輔以仁義禮智信。就算是改朝換代,在外舉兵奪取皇權后,必須大肆批評前朝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令上天震怒、百姓受苦,以此彰顯自己的政權合法性。在內宮變奪權,也要逼迫前朝的末代帝王起草退位詔書,爭一個讓賢的名頭。因此,舉兵逼宮、殺姐逼母,永遠是政變的下下策,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而與逼宮相比,聯合宰相聯名狀告太子,以祖宗之法逼迫帝王廢舊太女、立新太女,要劃算得多。不論是陸憐清,還是陸重霜,都想在朝堂上擁有更大的話語權。酒到醉時,陸重霜悄然離場。她撩起厚重的幕簾,寒風迎面而來,吹散滿身的酒氣。黑裘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緋羅貼金披帛拖曳在地。微醺間,行至花園,天色沉沉。陸重霜隱約聽見假山處傳來的隱秘聲響,忍不住駐足。呦,誰家的sao蹄子在這兒偷情呢,她想著,含笑掩面,是真有些醉了。此時廊道另一頭,有人提燈而來。男子身著紺藍色綢袍,腰配禁步,儼然一副大楚貴公子的派頭。躲在假山處竊情的二人似是察覺到了微弱的光,喘息聲頓時弱了下去。陸重霜放輕腳步,輕輕躍到他跟前吹滅了燈,在他開口想要行禮前猛然將他拉到懷中,蔥白的指尖點上柔軟的唇。“噓?!彼N在他耳畔,口中濕潤的水汽吹進他的耳蝸?!澳@擾了他們?!焙粑g,酒香混雜著衣帛上的青木香,緩緩蕩漾開來。“驚了誰?”夏文宣低語,心臟砰砰直跳。宴會上他一直躲在帷幔后觀察這位未來的妻主,在她落在他面前的第一瞬,他便認出她來了。“偷情的小老鼠?!标懼厮獪\笑著拉著他的手躲到花園假山的另一側,“別怕,本王又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