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
她是誰?
她跑出來了。程練一臉蒼白,眸色冰冷。她坐在一張椅子上,兩只手分別被拷住,封鎖她一切的行動。是我沒用。她低喃,同時感到心底塌陷,即將墮入深淵。 藹藹。 周莫言沉默著將手機遞到她耳邊,里面傳來溫柔的女聲。 程練眼眶有些濕潤,沙啞著嗓子:嫂子。 嗯,是我。那人的聲音平和冷靜,安撫著她:你不要怕,也不要慌張,把事情從頭到尾和我說一遍好嗎? 程練深呼吸了一下,穩住聲音敘述經過:我昨天出院回家,打算整理一下堆了三個月的工作,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有點累,迷迷糊糊地好像睡著了可是等我醒來,等我醒來 蘭霆卻出現在了她身旁。 她給我錄了一段視頻,告訴我她沒有消失,她會奪走這具身體。 可她只出現了一會兒,就將蘭霆奪走了。 程練心如刀絞,縱然她明白蘭霆也沒有屬于過她。 藹藹,你冷靜下來。跟著我的話去思考,然后回答我,好嗎? 嗯。 你還記不記得最開始【她】出現的時間是什么時候? 記得,是在我十七歲那年。 【她】為什么會出現? 程練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瞳孔收縮了一下,咬唇繼續說道:我被抓到了那個實驗室里,里面有很多和我一樣的試驗品但最后除了我都死去了,她直到今天還覺得周身泛著冷意和恐懼,它們深入骨髓,刺穿了她的心臟。 午夜夢回,那些死去的人用一雙雙睜大的眼睛瞪著她,述說著不甘。 程練嗤笑自嘲道:我也是失敗品,但還是有【東西】入侵了我,【它們】糾纏著我的執念,奪取我的回憶,成就了【她】。 你害怕【她】嗎? 一開始怕,后來有嫂子你在我身邊陪著我,教我怎么抵抗,我就不怕了。程練的指甲幾乎要掐進rou里,她雙眼泛紅,不等人問便道:可我恨【她】,我恨【她】竊取我的記憶,窺視我的過去,甚至 甚至奪走了蘭靄和蘭霆點點滴滴幸??鞓愤^的痕跡。 于是她拋棄了蘭靄的身份,只想做程練。 所以我們是怎么對付她的呢? 程練沉默了一時,低聲道:封鎖了我的記憶【她】靠著我的執念不斷壯大,只有把記憶模糊掉,才能遏制【她】生長。 有關蘭霆的一切,在四年前她都親手封存起來,直到那天在警察局看見他的背影,枷鎖被解開,回憶完全復蘇,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 這次【她】出現,你知道原因對嗎? 知道。 【她】清楚蘭霆對她意味著什么,于是在占據身體主動權后第一時間把蘭霆誘騙過來,這么做不過是想要讓程練徹底崩潰,從而主動讓出身體。 所以【她】了解你的一切,知道你的弱點,固然封鎖回憶可以壓制她一時,可這同樣是對你的桎梏,這樣一柄雙刃劍,藹藹,你還打算用嗎? 程練沒有回答。 藹藹,你已經很努力了。對面的人緩緩說道,溫柔得像夏晚的月光,不冷凝,卻讓人清醒。你身后還有我們,無論你的選擇是什么,我們都會站在你身邊。 我程練感到很無措,她想了很多,又否決了很多。死亡可以解脫,但如同懦夫一樣逃避會讓她覺得不甘。她不想坐以待斃,可昨天的事又讓她痛苦不已,并產生了退縮的念頭。 蘭霆的表情她還記得,他希望的是那個對他溫柔體貼的蘭靄,而非一直在把他往外推的程練。 如今,生死存亡皆在一念之間。 把手銬去掉吧,就算你關著自己,也不能阻止【她】出現,我走之前給你留了三瓶藥,可以幫你拖慢被侵蝕的過程,但你自己也清楚,【她】已經和你共生,只能壓制,無法抹殺。 是的,無論如何,她也只能和這樣的怪物共存一生。 在她的首肯下,周莫言為她打開了鐐銬。 程練腳步虛浮地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讓程練的整個身子都顫了顫。抬起頭看向鏡子,是一張蒼白到連半分美麗都看不到的臉。 她輕輕地,笑了笑自己。 從包里拿出口紅,顫抖著把虛假的驕傲涂在自己的嘴唇上。 這就是生活,她自己選擇的生活。 于是再惡心,她也要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