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日子緩慢進行著,秦揚和蕭煙,一個前所未有的溫柔一個毫無反抗的順從,倒像是一對真正相戀的情侶般了。 只是,小煙的身體卻越來越差。 邱煥峰上午教小煙做題時,好幾次小煙都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這時,邱煥峰會輕拍著趴在桌子上連睡夢中都不安的顫抖,安靜流淚的蕭煙,等著他再次醒來。 能醒來時,蕭煙便會對邱煥峰露出一個抱歉卻帶著感激的笑容,蒼白的臉,薄薄的唇,無力卻努力的揚起的小小的弧度,卻讓邱煥峰好幾次都忍不住眼睛一陣的酸澀。 他沒有說什幺,每次只是輕撫著小煙的頭,微微笑,盡可能給予鼓勵和安慰。 小煙也有一倒下去就倒一上午的時候,邱煥峰只是在自己走之前輕輕叫醒他,給他自己在他昏睡時列下的重點,讓他下午有時間再復習。 邱煥峰對蕭煙這種狀態不是不好奇,但心疼遠遠大過了對這些問題的追問。 他記得本來讓自己不去最后又去的那天,自己正坐在書桌上看著書。 然后就是穿著寬松的睡衣,領子豎起臉色慘白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慢慢走進來的蕭煙。 看到站起來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說了聲:“老師好?!毙⌒〉穆曇魺o力而嘶啞,仿佛最后絕望的吶喊,卻發不出什幺聲響。 聽的邱煥峰心里就是一陣微滯。 那天小煙在寫化學元素判斷題時卻忽的沒了動靜。 那是次小煙在書桌上昏了過去。 邱煥峰嚇了一大跳,呼喚了好幾聲都沒有反應,淡色的皮膚青色血管的紋路在窗外陽光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脆弱。 邱煥峰突然一陣的害怕,眼前的小孩兒就仿佛森林里的精靈,一眨眼就會不見般,渺小卻忍不住讓人珍惜的脆弱的存在。 轉身準備去喊人,一根手指卻突然被覆上冰涼的觸感,回過頭去,是那虛弱的精靈黑珍珠般的眸子,隱隱帶著請求。 “我,沒事?!?/br> “請老師,不要去喊人?!?/br> 邱煥峰深深的吸氣,從教近二十年,如今的他也已為人父,他的家庭、老婆和孩子平安健康,生活平淡如水卻幸福安逸,他并未有過太大的波折,或者說是情緒波瀾。 但,那一刻,那個孩子卻著實讓他感覺到了心里的疼痛。 那一刻,他想問的很多,想問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生的什幺病,為什幺不去醫院,這個房子主人是誰,跟小煙又是什幺關系,對小煙你怎幺樣······或者你想不想離開這里;或者,我帶你走,可好? 但下一刻卻只將這滿腹的問號轉化成了一個深深的能給小煙帶去一點溫暖的懷抱。 他是物理教師,不會又文學家那滿腹的才華、天馬行空的想象所能造就的夢幻般的浪漫。 他認得清現實,明白那些問題只是自己情緒的發泄,對面前的孩子不會又一點的幫助。 因為即使能從孩子的神情中看出他不喜歡這里,甚至是厭惡。 但,他,帶不走他。 他所能做的就只是在每天短短的一上午時間里給予這孩子自己能給予的最大的溫暖,讓他能夠堅持下去。 是的,一定要堅持下去。 邱煥峰看著小煙,不知為何,腦海里總是出現那在茫茫沙漠里一只孤獨的水仙花,生命在絕望的緩慢的消逝。 五月初的時候,蘇煥再一次住進了這所房子,房間就在蕭煙和秦揚房間的隔壁,照顧著蕭煙,每天給蕭煙輸液、治療。 蘇煥來的時候,想過蕭煙的身體可能會變差,但卻沒想到差到這個地步,幾乎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奄奄一息的小人兒,體內卻還放著那該死的玉勢。 蘇煥真真是悔恨的要死,當初怎會有這個該死的想法。 讓秦揚拿出來,秦揚卻只是皺眉沒有理他。 蘇煥氣極,大罵:“秦揚,你是要把他逼死嗎?!” 秦揚又是沉默,之后,才沉沉說道:“他是我的人,我沒讓他死,他就不能死?!?/br> 蘇煥實在是氣的沒了言語,摔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