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4.放過孩子)
在城堡門口上車的時候,老皮埃爾看到了草地上一個嬌小的東方女子的身影,女子躺在露天的太陽椅下曬太陽,還有兩個人端坐旁邊,似乎是在給她做指甲。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東方神秘女子”了?下一代繼承人的生母?神秘的東方元素么——似乎感受到了別人的目光,這邊一玉扭頭,也看見了門口正有兩個人在管家的引領下準備上車離開。咦今天家里有客人嗎?Andy經常神神秘秘的見一些人,她也懶得管他,主要就沒她事,管也管不了。只是那兩人離開的樣子,讓她突然想起了回國前她定做的那幾套衣服——“Kody,”她扭頭去喊旁邊的傭人,“給Zoe打電話問問我的衣服做的怎么樣了?”好像隔幾天有場“正經的宴會”要去參加誒。一玉還專門去找設計師定做了幾身旗袍。早些年她穿衣服的風格還有隨大流的成分,現在早被男人們慣的無法無天——主要是她發現別人對她的態度,和她的衣著無關,倒是和背后的男人有關——所以她已經放棄了追逐“時尚”,自己愛穿啥穿啥,愛怎么穿怎么穿。她這樣獨立特行,不隨大流,反而意料外的在美國交到了幾個朋友——她交朋友都不管他們有沒有錢的,反正都沒她,額,她的男人有錢。這位給她做旗袍的設計師是個華裔,被一玉發現的時候剛畢業沒多久,在西方社會名頭不顯,不過她的設計風格有不少中國元素,還真的挺符合一玉的審美的。自從上次一玉去法國無意中發現了她,她現在都快成為了一玉的御用設計師了——一玉這一年的衣服幾乎都是找她做的,訂單量可不小。zoe的野心不小,做事也果斷,就為了一玉方便,自己就果斷從法國來了紐約開了一家工作室。她的選擇沒錯,光這位“大客戶”的訂單量之大就讓人欣喜,大客戶又給她介紹了不少小客戶,現在她已經在紐約站穩腳跟,小有名氣。一玉對自己無意中改變了別人的命運毫無所知。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剛做好的指甲,突然身后有管家恭敬的聲音響起,“太太,先生提醒您晚上還有聚餐?!?/br>“好的?!彼f。唉,又是聚餐。是羅斯家族兩月一次的大聚餐。本來一玉是沒有資格參加的——但是因為David和Sam越來越大了,心理評估師認為,如果父親家里不給他們的生母“一定量”的認可和接受的話,會對他們成年后對女性的態度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他們需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感受?!?/br>于是一玉這幾次被叫去參加他們的家族聚餐,以便讓雙胞胎感受到“母親”得到的尊重。但是一玉覺得好像不太管用就是了。他們家的老宅外觀古樸老舊,像個八百年的老古董。里面的裝修和用品雖然都擦的干干凈凈,但是款式格調和極其濃郁的年代感,讓她有點懷疑這些都還是十八世紀維多利亞女王時代的留下來的物品。房間里和器具上到處都是神秘的花紋,像云朵,又像眼睛,又像黑魔法——這種花色的暗紋她偶爾也會在Andy的衣領和貼身物品上看到。其實,要不是為了兒子的身心健康,一玉想,她才不想去參加他們家的聚餐呢——他們家的其他男人對她十分冷淡古板,無話可說。他們說話的腔調冷淡又傲慢,他們自己交談的時候完全是用另外一種語言——他們懂,Andy懂,兒子也懂——就她不懂。“不讓你聽見內容是為你好?!盇ndy說。為了這兩月一次的聚餐,她還專門學了一段時間的禮儀——以前學的還不夠用。這套“傳統禮儀”十分復雜嚴苛,據說學下來去白金漢宮見女王都夠用了。晚餐時間。一玉到了老宅,坐在如電視劇一樣長長長長的長餐桌上,背后站著冷淡有禮的管家,聽著席上羅斯家族的男人們那古怪的語言。大家偶有討論話題,語氣彬彬有禮,充滿貴族腔調,連年幼的兒子也偶有參與其中。就她一個人聽不懂他們在說啥。她覺得連這里的臺燈,餐具,刀叉,都在流露出拒絕被自己使用的情緒——要不是光線受限于物理學定律,她懷疑連光都不愿意照到她身上。真是充滿了傲慢和排斥的空氣啊——他們確定這樣“勉為其難”的“接納和尊重”,真的能給她的兩個寶貝蛋兒正常的異性觀?一玉專心的切著廚房做的那糟糕的牛排。牛排的味道不咋地,和這里彌漫的中世紀黑暗風完全符合。她真的是為了兒子才來的,一玉放了一塊牛排在嘴里邊嚼邊想。真是可怕的地方。一玉看了看坐在椅子上,開始說著話的兒子,他們的臉上一臉自信和驕傲,他們的父親,叔叔爺爺們都看向他們,表情嚴肅,并無輕視——似乎已經把他們當成了完全的有個人獨立意志的成人看待。一玉心里默嘆,他們還是孩子啊。別的孩子在這個年紀才剛上小學一年級,為什么她的孩子就要這么辛苦的過早參與成年人的世界?他們這樣教孩子是不對的。放過孩子吧——咦?自己是不是可以親自來教孩子呢?一玉突發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