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Chapter 5
自從隔壁奇怪的鄰居來買過咖啡以後,向陽沒再見過他。 他那天匆匆走了,臉色特別的難看。向陽以為是讓他久等了,連句不好意思都沒來得及和他說。 不過他臉色似乎一直都很差,好像身體不太好,鴨舌帽的陰影籠罩住他一半,也不難看出。 上次以為他是膚色白,近看才知他不是那種很漂亮的雪白,而是蒼白的不正常。手上的每一根骨頭和血管都清晰可見,嘴唇也是一點顏色都沒有。 他不僅愛搖頭點頭,說話也很小聲,少了抑揚頓挫的生氣。若聲音有季節,那他肯定不是夏季,亦不是冬季。 在他身上唯一讓人感覺有顏色的是他的眼珠子,很黑很深,卻一樣沒有季節,近似一潭死水。 向陽本來想請他一杯果汁,作為鄰居的友誼,卻沒有請到,甚至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奇怪又神秘,也許,他生性內向,不愛說話吧。 但不愛說話好像也不妨礙他帶女朋友回家。 應該是女朋友吧,她猜。 這陣子的夜晚,向陽總是能聽見不該聽的聲響。 老房子隔音不好,加上夏夜較涼,敞開窗戶,加一臺電風扇就已經足夠涼爽。 新鄰居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兩扇開著的窗,隔著不遠不近的小距離。 偏偏夜深人靜,蟲鳥無聲休憩,海浪聲雖然清晰了許多,卻掩不了夜夜傳來的未成年版本現場live。 起初向陽以為是幻聽,躺在單人床上仔細聽了會,臉上才漸漸浮出一抹粉色。 女人的聲音太過清晰,且又嬌又細,任經過人事的都明白那是什麼。 向陽聽得不禁害臊起來,趕緊起身把窗關了,可過了一會仍然覺得在耳邊繚繞。只能在心底呢喃,原來那個人也有這一面,又暗自希望他能把窗戶關上。 長夜漫漫,好比那夜的聲響格外漫長,向陽也比任何時候都要晚入睡。 徐明洋許久沒有來信或是電話,她只能再度翻開以前的那些信件聊以慰藉。隔壁有人在巫山云雨相擁而眠,而她卻在苦苦等候一封越洋電子郵件,難免焦慮哀傷。 心中所想的被擁抱,被親吻,成水的化在徐明洋懷里,全是得不到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簾後的天色開始泛白,透進房間里,那纏綿的聲音也已經聽不見。 向陽一直握著手機,心想他也許會意外來一通電話。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通過電話了。 徐明洋工作很忙,在美國時也是經常熬到三更半夜。 再看看時間,實在耐不住想聽聽他聲音的想法,向陽打了過去,鈴聲響了很久,直到轉成語音信箱。 她再打一次,得到的依然如此。 向陽抬起頭看看天花板簡陋的燈管,又轉頭看看開始透光的窗簾,一雙眼睛睜得大又落寞,彷佛失去了焦距。 心莫名地一抽,有些疼。 然後寫了這周的不知道第幾封信給他,提醒他記得吃飯。 等了一夜,想念雖未消,眼睛其實是疲累的。 向陽等等還得開店,而她最是知道怎麼暫時緩解這份想念。 她緩緩閉上雙眼,開始想像徐明陽的模樣時,就在這時,模模糊糊的,她聽見一聲鈴響劃破安靜的清晨。 驚喜萬分的向陽等到了晚安電話。 她好想告訴徐明洋隔壁新鄰居的事,和他傾訴氾濫的想念。 可是她來不及,她已經先笑著墜入夢里,就像過去他出差,或曖昧時,他們電話講著講著,她就默默地睡著了。 以至於徐明洋都說,他是她的入眠藥,他一講話,她就困了。 但他不知道,他對她說的晚安,她都有聽見,還會做有關他的夢。 有時會夢到他們回到在美國讀書的時期,有時他們會回到他們曾經去旅行過的地方。 有時,或者說很少,向陽也會夢見和徐明洋歡愛的場景。 畫面很模糊,可她的感覺卻特別的清晰。真實的欲望,溫暖的擁抱,和他熾熱又溫柔的愛撫。 他的每一下,都在她身體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天在隔壁的影響下,向陽又做了那樣的夢。 歡愉充斥了她,嬌羞的躲在徐明洋身下,汲取他的每一個呼吸。 當夢醒,代替的卻是空落落的感覺。向陽很不喜歡,心里彷佛被灌進一股冷風,慢慢涼透夢里被溫熱的身體。 彷佛失去所有,她這麼感覺。 那種感覺會陰魂不散地跟著她一整天?;蛟S是不安全感,她曾經跟徐明洋這樣說過,但說不出做春夢那樣羞恥的事。 徐明洋知道以後,笑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見不到他就拐著彎地說想他,然後說得還是老話,安撫她很快就會去找她。 他們分離多久了?向陽是真的數不清日子,只盼著這個年快快結束。 結束了,他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