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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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副駕駛空著,許宣哲和沈城卻硬要跟尹童一起擠在后座。像押送逃犯似的,一人握著她一只手。現在他們兩個是“和睦”了,尹童卻失去了自由的靈魂。如果有溫凌在,她還有底氣放縱一下。可沈城和許宣哲這兩個人不止干起來沒完,還沒什么多人經驗,她真的有點怕自己死在床上。可是又不能當著他們的面認慫,不然她說的話還有什么威信力?尹童一路都想逃避的借口,要不說自己姨媽來了?可昨天她才跟許宣哲做過,謊言不攻自破。要不到了宿舍先去廁所,裝作意外發現生理期提前了?尹童越想越覺得靠譜,就這么定了!到站下車,她信心滿滿地帶著沈城和許宣哲上了樓,連輸入密碼的聲音都染上了迫不及待的節奏。密碼鎖“滴”的一聲開啟,尹童還沒來得及按下把手,旁邊的宿舍卻忽然開了門。“你回來啦?”溫凌欣喜地探出頭來,卻沒想到看到的不止尹童。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沒有落下。“啊,都在啊?!?/br>眼下的狀況讓他有些懵,為什么許宣哲和沈城會跟著尹童一起回宿舍?尹童其實也有些意外會在這里遇到溫凌。對于溫凌這樣的玩咖來說,平安夜不在外面聚會已經很稀奇了,竟然還早早回了宿舍。他一貫是不住宿舍的,申請下來就是個擺設,大多時候都是借給沈城用。“你們……”溫凌扯著嘴角,想開個玩笑證實一下涌上心頭的猜測。可是卻在尹童一句與他無關的“我們進去吧”中敗下陣來。鼻子忍不住發酸,竟然連嘴角的肌rou都不聽使喚,沮喪地垂了下來。尹童打開門,沈城瞥了一眼溫凌就走了進去,許宣哲緊隨其后。“許宣哲!”溫凌忙叫了一聲,許宣哲回頭看他。“你不要弄傷她?!?/br>溫凌跟沈城一起過,知道他有經驗,也對尹童足夠細心??稍S宣哲這個處男根本不知道輕重!許宣哲沒說話,一旁的尹童卻感到有些生氣。她將許宣哲推了進去然后關上了門。“你這是什么意思?”溫凌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嚨。他知道尹童跟許宣哲在一起了,學校里沸沸揚揚,哪怕他捂著耳朵也沒辦法屏蔽。剛剛整理好的心情,就被這一點消息擊垮了,又再次陷入混沌。他好像天生做不了一個好男人。明知道離開尹童是為她好,可一旦父母吵起來將家里弄得一團亂,他還是第一個想到尹童。想見她,又不敢去找她,只能在宿舍里傻等,期待著隔壁門鎖開啟的聲音。他頹喪地低下頭,默認自己剛剛“多管閑事”。溫凌的反應讓尹童感到失望。她寧愿這個人更壞更渣,與其他女孩卿卿我我,也不愿意看到他現在一副明明關心自己卻有苦難言的樣子。他知道如何能哄回她,可卻吝嗇一句甜言蜜語。尹童拉開宿舍門,回頭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溫凌。“密碼我會換掉的?!?/br>當初是溫凌為她設的門鎖密碼,她一直沒換,默許他進入自己的空間。就像她默許他進入自己的心一樣。可他既然已經不想再來了,那她也不必再開門等著他。“圣誕快樂?!?/br>溫凌猛地抬起頭,可眼前已經沒有了尹童的身影,只剩下冷漠的關門聲。(忽然發現現實時間跟文里的時間同步了,大家圣誕快樂?。?/br>你還想要他嗎沈城和許宣哲都看得出來,尹童進門之后整個人情緒都不太對。“你們誰知道這個密碼怎么換嗎?”宿舍是沈城幫她弄的,每一個細節他都清楚,包括密碼鎖。他直接幫尹童將系統還原,讓她輸入新的密碼。尹童卻在數字鍵盤前猶豫了。初始密碼是學號,后來溫凌幫她重置成了她的生日,現在她也不知道要換什么新的密碼。“你隨便幫我設一個吧?!?/br>沈城想了想,最后還是輸入了她的生日。“沒換?!?/br>尹童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其實也無所謂,反正溫凌應該不會再來了。她脫掉外套,一邊解扣子一邊問道:“你們兩個誰先洗澡?”兩人沒回答,尹童已經把襯衫脫掉了。“那我先去了?!?/br>她說著向洗手間走,卻被許宣哲拉住。“要不今天還是算了?!?/br>“怎么?”尹童回頭調侃他,“覺悟又消失了?”許宣哲搖了搖頭。“我只是不希望你跟我們兩個在一起時心里卻想著第三個人?!?/br>尹童訕訕地笑了笑,裝作聽不懂,可許宣哲卻固執地拆穿她。“之前你跟溫凌分手之后找上我,也是這副表情?!?/br>她承認,她的確因為溫凌的出現有些生氣。原本想逃避三人行,但此刻卻賭著一口氣,想證明自己沒有溫凌也可以。許宣哲提醒了她,她確想實沒必要把對溫凌的氣撒在他們身上。“不想繼續那你們就走吧?!?/br>尹童剛說完,就被沈城一把橫抱了起來。“不走?!?/br>他將人抱進了洗手間,不等許宣哲反應就把門反鎖了。“誰說我要走了?”許宣哲在外面敲門,“你開門!”沈城置若罔聞,將尹童放在下。他半跪在浴池邊調好水溫,一邊放水一邊幫尹童脫衣服。“我自己來?!?/br>她背過身脫下內衣褲,邁進了池中。沒想到剛剛坐下,沈城也褪下衣服跨了進來。尹童以為他要在這里做,又連忙起身要站起來。可沈城卻拉住了她:“過來?!?/br>他讓尹童坐到自己懷里,背靠著自己。“溫凌甩了你?”尹童裝作沒聽到,往自己身上撩著水。沈城兩手穿過她腋下,握住雙乳捏了一下。他以前就喜歡這樣,知道她這里敏感,就用這種方式“逼供”。“那是你甩了他?”“你怎么也跟許宣哲一樣八卦?”尹童沒有隱瞞的意思,只是心煩,不想再重復一遍。“周家和謝應知的事情我相信你能自己解決,所以不問,但是這件事你解決不了?!?/br>“你怎么知道我解決不了?”尹童反問道。沈城抱緊尹童,下巴枕在她的肩窩說道:“因為你不開心?!?/br>過去她只會被他影響,為他笑,為他流淚,為他生氣。可現在他竟然成了旁觀者。沈城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才切身感受到尹童真的愛上了別人。憤怒也罷,悔恨也罷,他都可以裝作沒事,慢慢地自我消化,但唯獨她的不開心,他無法坐視不理。他不會哄女孩,那就幫她解決掉讓她不快樂的源頭。“如果真的是溫凌辜負你,我起碼要揍他幾頓?!?/br>尹童知道沈城說一不二,不想為這點小事鬧出人命。“沒有,我們是和平分手。一開始是我誤會了他跟另一個女孩的關系,于是就提了結束,他也沒反對,就順理成章地分了?!?/br>沈城私心覺得,凡是喜歡上尹童的人都很難輕易放手,溫凌也是。剛剛他雖然先進房間,但溫凌囑咐許宣哲的話他都聽到了。如果不喜歡,又怎么會這么關心?至于尹童,無疑還對溫凌還有留戀,不然也不會被他影響,就像當初她對自己失常一樣。可是“你還喜歡他嗎”這種話沈城問不出口,無論答案是過去時還是進行時,他都難以接受。所以他換了個說法——“你還想要他嗎?”尹童喜歡沈城這個說法。想要而不是喜歡。她只是貪心,不是傷心。“想要?!?/br>水中指交沈城H劇情rou尹童知道當著沈城的面這么說其實很過分。但沈城既然敢問,說明他應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受溫凌。所以她沒必要向他隱瞞——她也從未向他隱瞞過自己的任何欲望。“那你還對他客氣什么?”沈城雖然不喜歡跟人分享尹童,但更見不得她受委屈。況且沒有溫凌的提醒,他也意識不到自己失去尹童的原因,更無從挽回。也是在他傷害尹童時,溫凌替他安慰了她。既然他都能接受許宣哲,勉強讓溫凌做個小也不是不可以。“可我不要面子嗎?”尹童不滿道。雖然分手是她說的,可溫凌之前也莫名其妙不理她啊。一句解釋都沒有,她就開口提復合,萬一又重蹈覆轍呢。“反正他不著急,我也不著急?!?/br>沈城伏在尹童脖頸后悶聲發笑,笑得尹童惱羞成怒。她轉過身,與沈城較真。“我說的不對嗎?”沈城當然會無原則地站她這邊。只是沒想到,她跟溫凌僵持的理由這么簡單。仔細想一想,當初尹童對他也是如此,拿不到主動權絕不輕易松口。她其實跟自己一樣,只有對方依賴自己,她才能感受到愛意和安全感。沈城的心忽然軟了下來,收緊雙臂圈緊懷里的人。無論你做出什么選擇,無論你身邊有幾個男人存在。“童童?!彼H吻著尹童的后頸,“我永遠是你的?!?/br>沈城幾乎從來沒有說過情話,尹童有些意外,但卻受用。她轉過頭,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沈城愣了愣,激動地想要回應,卻被尹童攔了下來。“你考一百了嗎?”她笑著問道。就是因為沒考到,他才一直沒主動找她。沈城懊惱地抓了抓頭,早知道當初不夸??诹?。看他吃癟,尹童笑得樂不可支。“那你怎么辦呀?”她故意問他,“外面那個可是門門一百分?!?/br>沈城才不會傻到拿自己的弱項跟對方的長項比。“我可以在別的方面一百分?!?/br>他順著尹童的腰摸了下去,在大腿內側滑動。“哪方面?”尹童沒有阻止他,明知故問。沈城用行動回答了她,他將手擠進她兩腿間。“腿打開,我幫你洗?!?/br>她從不拒絕被服侍,從善如流地將兩腿搭在浴缸邊緣。沈城含著她的耳垂輕輕吮吸,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他一手在胸前打著轉,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揉搓漲硬的乳粒,一手探入水中撥開柔嫩的花瓣。浴水與身體的溫差讓私處更加敏感。晃動的水撩著她鮮少暴露的嫩rou,尹童覺得癢,忍不住挺了挺腰。沈城順勢撈了她一把,讓她仰靠在自己胸前,如同躺在婦檢床上一般,兩腿張得更開,跨在浴池兩邊。幾乎不給她適應的時間,火熱的手掌就包住花唇揉了起來,時輕時重,時緩時急。沈城太清楚她的喜好,總能給她帶來最刺激的體驗。在尹童不設防的輕哼中,他像是終于找到突破口的士兵,抵著陰蒂快速搓弄,讓她丟盔卸甲。洶涌的快感在腦中炸開,爽得尹童幾乎尖叫出聲,連門外的許宣哲都聽到了。“慢、慢一點……”她攀著沈城的手臂,試圖阻止過于直接的刺激。沈城聽話地慢了下來,手指在唇縫間上下滑動,故意忽略鼓脹的rou珠。尹童又不滿足了,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腿間。“進來?!?/br>沈城裝作聽不懂:“讓許宣哲進來嗎?”“我要你……”手也好,jiba也好,進來一個讓她解癢。沈城滿意地親了親尹童的臉頰,屈膝將身上的女孩托出水面,尹童被迫拱起身體,迎接手指的進入。甬道里的水已經多到,他每深入一點都會擠出一些。沈城一邊用拇指揉弄著花珠,一邊用中指無名指尋找著她深處的敏感點,很快就摸到了那凸起的軟rou。那里太過敏感,尹童本能地閉合雙腿夾住了沈城的手。“讓你把腿打開,剛說過就忘了?”沈城的語氣故作嚴厲,手卻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胸乳幫她放松。尹童顫顫巍巍地打開腿,手指卻還停在原處。與以往快速抽插的風格不同,沈城竟然一直按在那一點小幅度的震動。酥麻激烈的電流向上竄,絲毫不給尹童喘息的空間,她驚恐地叫著沈城的名字,有些害怕洪水猛獸一般的快感。不等她抵抗,小腹就抽了抽,在強烈的高潮中噴出一股清液。可沈城卻沒就此收手,一把將人抱起來,對著門口的方向拉開雙腿。此時,尹童才從混沌中聽出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她忙拉住沈城,可已經晚了,手指在xue里快速抽插,失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快感像赫然打開的門一樣沖破了意志。一股透明的液體從xue里射了出來,落在距離許宣哲不遠的地面上。尹童羞恥地捂住了臉,可快感仍在持續。下體無法控制地泄出,順著浴缸的邊緣嘩啦啦地流到了地上。許宣哲一開始被嚇到了,面紅耳赤地呆愣在原地,直到看到沈城挑釁的目光后,才明白這是他給自己的下馬威。尹童緩過神,摟住沈城的脖子悄悄揍了他一下,但卻沒有責怪他這么做。沈城抱著她起身出了浴池,尹童的臉埋在他懷里,沒好意思看許宣哲。“雖然我答應了三個人,但床上各憑本事?!?/br>與許宣哲錯身而過的時候,沈城才正式宣戰。“搶不過的人,那就在一邊看著吧?!?/br>平凡的生活這是許宣哲第一次直面尹童跟其他男人親熱。讓他意外的是,除了預想中的憤怒,他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熱血竄上竄下,在心臟的位置洶涌澎湃,又急流直下讓他燥熱難當。許宣哲被自己的生理反應嚇到了。他是被氣瘋了嗎?為什么會因為尹童在沈城懷里yin靡的模樣而感到性奮?不該是反感和惡心嗎?復雜的情緒還沒有梳理清楚,許宣哲就被沈城推到了一個無路可退的境地。不搶就看著。許宣哲哪里還顧得上矯情,頭腦一熱就上前與沈城糾纏,后者一閃就躲了過去,他連尹童一根手指頭都沒摸到。“你這樣做太卑鄙了,不公平!”論武力他不及沈城,但許宣哲可以講道理。可惜沈城跟溫凌不一樣。罵溫凌渣男他會急,可罵沈城卑鄙他根本無所謂。許宣哲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動搖不了沈城分毫,只能換了個策略。“她還想著溫凌,你就甘心做代替品?”沈城將尹童放在床上,回頭瞥了他一眼,嗤笑:“你連代替品都做不成?!?/br>許宣哲被懟得啞口無言,甚至生出了把溫凌叫過來幫他助陣的瘋狂念頭。尹童就在一邊默不作聲,悄悄拉過被子將自己裹了進去,等沈城勝利歸來,只看到蠶蛹一般的女孩正在裝隱形。直到空氣忽然安靜,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尹童才裝作從混沌中蘇醒。“啊,我竟然睡著了?!彼蛄藗€哈欠,“要不咱們改天?我今天已經滿足了?!?/br>沈城瞇起眼,才不信她會這么輕易滿足,明顯是慫了。“那你睡吧?!鄙虺钦f著也躺了下來,“我陪你?!?/br>許宣哲也沒有多想,只顧著跟沈城較量。床上搶不過,但陪睡不能認輸!“我也陪你?!闭f罷躺到尹童另一側。沈城摟住尹童的肩膀,許宣哲就跟著抱住她的腰。尹童像熱狗一樣被夾在中間,無奈嘆了口氣,為什么男人都這么幼稚?她掙扎著蠕動了一下:“你們要把我勒死嗎?”沈城和許宣哲這才松手,讓尹童將手從被子里抽了出來。她摟住沈城的脖子,在他側臉親了一口。許宣哲還來不及吃味,就被尹童按著后首親了一口。“你們誰都不是替代品,聽到了嗎?”沈城揉了揉她的頭發,回吻在她額上。許宣哲怔愣地看著她,許久才問了一句。“那溫凌呢?”這一個兩個的,見面的時候打的不可開交,見不到了又彼此關心。尹童有點不太懂這些男人的心理了。她也懶得想,拽起被子蒙住頭:“睡覺!”現在遠不到睡覺時間,尹童也不習慣跟人同床共枕,但也許白日太累,又或者是歡愉放松了精神,總之沒過多久她就睡著了。再次醒來時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她餓得前心貼后背,才想起來晚飯沒有吃。屋子里黑著燈,她一起身,身邊的沈城就睜開了眼。“餓了?”像是有窺心術一般,沈城不問也知道她的想法。尹童點了點頭,才發現左邊的位置沒有人。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大概是許宣哲在洗澡。“許宣哲買了飯上來,我去給你熱一下?!?/br>沈城說著就下床去了廚房。不一會兒,許宣哲一身水汽走出了洗手間。他見尹童醒了,就順手倒了杯水遞給她,然后坐在床邊擦頭發。尹童還裹在被子里,連衣服都沒有穿,像嬰兒一樣被兩個人照顧著。這一瞬間她有些恍惚,就是這么平凡簡單的一幕,卻讓她覺得心里巨大的空洞被填滿了,不再有冷冰冰的風穿堂而過。原來跟他們生活在一起是這種感覺嗎?自從跟這幾個男人糾纏在一起,她就不曾想過結婚,更不會去設想組建一個家庭。但此刻,她忽然有了愿景——擁有一棟大房子,每天醒來都可以見到他們,像家人一樣互相陪伴在一起。尹童幻想著彼時的景象,忍不住嘴角上揚,剛好被許宣哲看到。“怎么了?”她搖了搖頭,竟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樣的想法太天真了,天真到她都不敢說出口。畢竟一切只是癡心妄想,他們再喜歡她,也不可能輕易決定自己的未來。于是她不再想了,免得徒增遺憾。尹童穿好衣服,剛打算去吃東西,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周嬋”,也沒有刻意回避許宣哲和沈城就接了起來。新年快樂周嬋還在巴黎,此時剛剛吃過午飯,但卻算準了尹童這邊的時間——差十分鐘十二點。“是不是吵醒你了?”他說話氣聲很重,似乎是故意壓低了在說悄悄話。“沒有,剛好睡醒?!币鐚嵳f道。周嬋笑了笑,還以為她在哄自己開心,所以“剛好”。“你那邊下雪了嗎?”“應該沒有吧?!?/br>尹童記得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會降雪。“沒有嗎?”周嬋有些失落,但卻不想放棄,“你看看窗外,也許下了呢?”尹童推開玻璃門,走到露天陽臺上。此時已經是深夜,對面宿舍亮著零星的燈火。尹童仰頭看了看,夜色漆黑而沉默,并沒有落雪的跡象。“真的沒有下雪?!?/br>“哦,巴黎下雪了?!?/br>周嬋遺憾地應了一聲。“好想跟你一起看雪啊?!?/br>尹童失笑,小朋友有點可愛。“你在干什么?”“聚會,很無聊?!?/br>“所以來找我聊天?”“不是?!?/br>“那是什么?”周嬋忽然不說話了。尹童喂了幾聲,那邊才說道:“不要急,再等等?!?/br>她不懂到底在等什么,只能在陽臺來回踱步消磨時間。尹童靠上欄桿,瞥到隔壁陽臺亮著燈,于是探頭看了一眼。沒想到那邊的人也正朝這邊張望,兩人的目光剛好對上。這一次與剛剛的照面不同,溫凌的眼中沒有苦澀,沒有猶豫,就這么赤裸裸的盯著尹童。滿眼的喜悅像是快要溢出來一般,亮晶晶的積聚在眼底,如同久別重逢的淚水。“童童,你怎么在這里?”尹童愣了愣,不是晚上才見過?她看到他手中的酒瓶又很快明白過來——溫凌喝醉了。“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你?!睖亓枵f著就紅了眼眶,“我爸我媽每天在家里吵架摔東西,我不知道要怎么辦,我好累啊?!?/br>他將手中的酒瓶扔到一邊,沖著尹童張開雙臂。“童童你抱抱我可以嗎?”他伸手去夠尹童,卻被陽臺之間的墻壁阻攔。“這兒怎么有堵墻啊?!?/br>溫凌暈乎乎的,愣了一會兒才回神。“你等著,我過去找你?!?/br>尹童還以為他要從前門過來,正糾結怎么跟許宣哲和沈城說時,再回神溫凌一條腿已經攀上了陽臺護欄。“你要干什么?”這里是四層,就算不高,摔下去也要半殘。尹童被溫凌嚇到了,早就忘了還在與周嬋通話。她一邊阻攔溫凌,一邊大聲呼救。“沈城!許宣哲!”幾乎話音剛落,沈城就沖了過來。不等尹童解釋,他已經明白了眼下的狀況。沈城撐著護欄一個躍身,朝著隔壁陽臺踢了過去,一腳踹在溫凌臉上,生生將他探出的半個身體踹回了護欄里面。尹童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只能趴在陽臺上叫了聲:“溫凌?”沒人應答,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一切發生的太快,許宣哲過來時什么都沒看清,只看到沈城從護欄上跳了下來。“到底怎么回事?”尹童愣愣地看著他,吞咽了一下喉嚨,不知道怎么回答。一邊的沈城淡定地說道:“溫凌可能被我踹死了?!?/br>“???”許宣哲懵了。尹童有些慌,真的擔心溫凌出事。“我們過去看一下吧?!?/br>沈城知道溫凌的密碼,帶著尹童和許宣哲去了隔壁宿舍。尹童一眼就看到倒在陽臺上的溫凌。許宣哲懂急救,大概檢查了一下溫凌的情況。“怎么樣?”尹童擔心道。“沒什么事?!痹S宣哲嫌惡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酒氣,“就是醉暈過去了?!?/br>“大傻逼?!?/br>沈城罵了一句,上前將人扶起來扔到了床上。“你回去休息吧,我照顧他?!?/br>看到溫凌嘟囔著自己翻了個身,尹童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才想起手機還在跟周嬋通話。她忙退到一邊,輕聲問了一句:“你還在嗎?”周嬋悶悶地“嗯”了一聲。“抱歉,剛剛出了點意外?!?/br>“我聽到了?!彼D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那里還挺熱鬧的?!?/br>尹童愣了愣,這才意識到她不僅叫了溫凌,還叫了沈城和許宣哲的名字。“我這里也挺熱鬧的?!敝軏荣€氣說了一句。他看了眼時間,尹童那邊已經過了十二點了。本來是想等到十二點的時候跟她說“新年快樂”的。可她大概不稀罕吧,那么多人陪她一起跨年。不像他,這一刻只想到給她打電話。“沒什么事我就掛了?!?/br>“等一下!”周嬋沒有掛,但也沒有說話。“你在外面聚會的時候不要喝酒,知道了嗎?”尹童剛剛就想跟他說了,怕他又被人欺負?,F在看到溫凌這副模樣,更加覺得酒精害人。周嬋其實懂她的意思,但還是裝作沒聽明白。“嗯?”“讓你保護好自己?!?/br>“哦,對你重要嗎?”尹童想也沒想就說道:“重要啊?!?/br>周嬋在電話另一邊悄悄笑了一下。“知道了?!?/br>彼此等著對方掛斷的間隙,周嬋又飛快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br>尹童這才明白他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也不禁笑了起來。“嗯,新年快樂?!?/br>全世界最好的你許宣哲是第二天中午的車。早上尹童陪他回家,拿上整理好的行李,一起前往了車站。因為溫凌的事,許宣哲昨晚都沒怎么睡。他嘴上嫌棄溫凌,但還是擔心自己檢查的不夠徹底,在溫凌酒醒之后,和沈城一起將他送去了醫院。兩人讓尹童好好睡覺,不許她陪同,忙到快凌晨才回來。原本許宣哲也不想讓尹童送行的,但尹童覺得過意不去。畢竟早就約好的晚餐沒吃成,又折騰了他一晚上沒睡覺,尹童不想再讓他一個人這么孤零零的離開。她跟著許宣哲進了站,在安檢口外最后告別。“這邊一放假,我就過去找你?!币兄Z道。許宣哲點了點頭,心里明白還是拉著她的手舍不得放。“其實,你們和好也沒關系?!?/br>他猶豫著開口,尹童卻沒聽懂。“我是說,你和溫凌?!?/br>尹童笑了笑,只當他在說反話。許宣哲也知道,從情敵的立場來說,他不該為溫凌說話。可是他看得出,溫凌是真的喜歡尹童,而尹童也放不下他。“我和溫凌從小認識,還是第一次見他因為太喜歡一個人而分手?!?/br>“嗯?”尹童越聽越糊涂,“什么意思?”“他之前跟我說過,他不敢找你復合,是怕自己未來變心讓你難過?!?/br>那次他們跟著尹童去了游樂園,一路吵得不可開交,卻也因此明白了彼此的心結。“別看溫凌每天嘻嘻哈哈的,但他對自己其實特別沒自信?!?/br>許宣哲說著笑了笑,想起來其實很荒唐。小的時候他們關系還挺好的,溫凌算是他童年時難得的朋友。但后來溫凌成績越來越差,總被他爸訓斥,讓他學學自己,就漸漸地把他當成了假想敵。當然可能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許宣哲也不太清楚。一個從小就想著娶老婆,喜歡玩過家家的人,長大后卻成了一個朝三暮四的濫情人。他猜想,溫凌身上一定發生了什么吧。只是那個時候年紀太小了,他沒意識去探究,只顧著跟溫凌生悶氣。溫凌討厭他,處處針對他,許宣哲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后來愈演愈烈就成了現在說三句就要吵兩句的關系。“沒有自信就逃避,逃避承諾,逃避負責,更逃避未來,自甘墮落,變成一個越來越糟糕的人……”許宣哲越說越生氣。他最氣憤的,并不是溫凌針對他,而是過去的好朋友竟然變成了他最討厭的模樣。“可他不該是這樣的?!?/br>尹童握緊他的手,安撫道:“我明白?!?/br>溫凌不是天性懦弱,他只是骨子里太過溫柔,所以很容易被身邊的人影響。他只能通過討厭一個人的方式去否定他的想法,讓自己不被對方輕易說服。可是他沒辦法恨自己的父母,那是他至親至愛的人。所以眼看著自己母親帶著另外一個男人回家,他只能敲碎過去的自己,重塑一個與這個家庭三觀匹配的溫凌,以此抵消他對父母產生的厭惡感。這樣的溫凌,從愛上開始就在不斷否定自己。暗示自己不可能永遠只愛一個人,就這么壓抑著真實的情緒,慢慢將自己說服,到最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是這樣濫情。“他為了不讓你傷心而選擇分開,這讓我覺得他其實還沒有爛到骨子里……”“所以你希望我去救他?”尹童問道。“我不知道?!痹S宣哲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們因此重新在一起,我不會怪你?!?/br>比起淺薄的愛,廉價的性,這個理由更讓他感到自己退讓的價值。這不是一場咄咄逼人的戰爭,而是一場溫柔的成全。“當然更重要的是,你想要?!?/br>尹童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她不知該如何回應許宣哲。說不想要是假,說想要又在傷害他。直到工作人員開始催促送行的人離開入站通道,她才踮起腳捧著許宣哲的臉吻了上去。她沒有給他答案,也沒有為他的寬容道謝,而是——“我何其有幸,能被你喜歡?!?/br>世界上最好的許宣哲,給了她最好的愛。連道謝的話都無法表達她的感恩,只能用相同的愛意償還。他們很少在公眾場合親吻,許宣哲驀地紅了臉。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意思再久留。“那我走了?!?/br>“嗯?!?/br>兩人依依不舍地松開手。“一路順風?!?/br>許宣哲走出兩步,又忽然想起來什么。他回過頭,沖尹童笑了笑。“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br>她在他眼中,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尹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