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泉(一)謀
長泉(一)謀
主上的情況如何?大司馬問道。 主上每天和渠末練劍,據屬下觀察,仍然無法運用靈力。 身體康??? 練習之中常有小傷,服過丹藥就好了。 還在雙修?可有談論過允國以外的事? 兩位侍官輪流侍奉。外界是主上的禁忌,從未談論。 大司馬長長地嘆了口氣,先王當年曾許諾,在我陽壽將盡之前,送我回鳴劍山。劍修以劍證道,不求升仙,但求魂歸劍冢她食言了。我以為她的女兒也有她的能耐,沒想到小丫頭什么都不會。她閉上雙眼,玄霜啊,我雖然招了不少弟子,但頂多教了些外家功夫,是修不成道的,你知道是為什么? 百年前,弟子剛拜入門的時候,您曾經提過,鑄劍的靈材不夠了。 沒錯,長泉水下的礦脈早就枯竭了,允國不會再有新鑄的靈劍,劍修出路和歸途,只有鳴劍山。你上回說,出去的樞紐就在昆吳山中,你確定入口在那里? 向東的崖邊有一個洞口,貼了符紙障眼,弟子偶然跟著千機門的修士才找到。玄霜見大司馬并無回復,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師尊,要開始了嗎? 長泉水是條豐沛的大江,彎彎繞繞貫穿了廣袤的國土,也流經昆吳山山腳,那里是大片的江灘沼澤,吸引了遷徙的仙鶴。仙鶴是允國的象征之一,為了保護尊貴的仙鶴,將山腳方圓十里設成了沒有腰牌就不可入內的禁區。 大司馬想到那個從外面來的劍修,那一天,他在山腳長泉水邊被值守的禁軍發現,自稱從鳴劍山而來,立刻被帶到她面前,她問他是怎么來的,他卻閉口不言,在暗室待了大半年,長鞭粘連著皮rou,他幾乎掉了一層皮,又重新長了一層,自始至終竟是一言不發。 冢宰要聯姻,她想,正好將他打發到一個她能時刻監視的地方,也許放松之后,他能透漏些什么。 現在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選擇也不多了。她沉吟片刻,說出了一個日子。 玄霜應聲退下,隨即匆匆趕到御花園,王和其他人已經在那里了,她正要下跪請罪,就見王擺了擺手。 別費時間了,開始吧。 她也不多說了,和青于一人一邊開始解鎖。 銀鏈子幾年前就斷了,如今換了金鏈子,兩人都已經十分熟練,飛快地抽出鏈條,涂些特質的傷藥,這是請巫醫特質的,讓傷口不結痂也不化膿。只見肌rou不自覺地抽動,但渠末只是咬著牙,像石像一樣緘默。 如今大多數時間都是王在舞劍了,渠末陪她拆招,他腿腳靈活地后退,但上肢的動作很慢,不得已時才舉臂,逼出幾股細細的血流。以前他很快就能轉守為攻,如今也沒那么容易了。 王的笑容越來越多,體弱如她,逐漸掌控了自己的身體,確實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渠末,我都會了,還有什么別的? 恕臣直言,這套劍法有攻有守,主上只是一味進攻,還未得其精髓,有時候,后退才有生機。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玄霜,你說對吧?王轉過身,劍鋒隨即改了方向。 玄霜匆忙接招。王的攻勢十分犀利刁鉆,但在真正的戰斗中,她的對手絕不會是手臂難以動彈的傷患和不敢忤逆的手下。 她大概也明白,接著和青于和大侍官各來幾個回合,試探不同的路數。 這天臨到傍晚才結束。 玄霜甩掉青于,趁著黑夜潛入了一座豪華的府邸。 大人,大司馬隔日行動。 朝思聞言,在房內來回走了幾圈:終于等到這天了。她定在玄霜面前,低聲道,到時候,我會把冢宰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