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關我一輩子?
你要關我一輩子?
半夜,程奚希從夢中驚醒,才發覺自己的臉上多了兩道淚痕。 凌晨兩點。 窗外下著雨。 程奚希走出房間,走過長長的走廊,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程老已經昏迷二十四小時了,按照之前他和劉律師簽過的文件,這個時候應該由代理人來主持聯盟的工作。 可是他還沒死,你們在這里瞎說什么? 這是文件上的內容,你們不都是簽了名嗎?他一天不在,你知道有多少事亂了套嗎?外面消息都瘋傳成什么樣子了! 在一片爭吵中,程奚希的意識逐漸清醒。 她知道那些人是父親事業上的伙伴們。父親已經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了,雖然墨琛已經對外封鎖消息了,可是時間久了,最終還是會被人發現的,下面估計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不過代理人?父親指定的代理人是誰?父親好像從來沒有和自己提起過,難道 程奚希走到會議室的門口處,房間內的人并沒有注意到少女的出現。 果然是他,墨琛。 程奚希很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看著那么一群人在桌上爭得面紅耳赤,一個個的都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墨琛的一顆棋子罷了。 不過,作為一個知道自己身份的棋子,程奚希并沒有覺得自己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大小姐 終于有人注意到了程奚希的出現,原本激烈的話語突然收住了。 您父親的事情,我們很抱歉。 大小姐,我們都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我們也是為了聯盟著想,為了程總和您著想黃行說道,聯盟的成員之一。 要換就換吧。程奚希冷冷地拋出了這么一句話。 她知道如果自己的父親不是程冠華,他們絕不會這么恭敬地對待自己。 一個個老狐貍,也不會在意自己的想法,這么做只不過是為了顯得他們沒那么不近人情。 那人愣住了,看了一眼一旁的墨琛。 那還是投票決定要不要代理人主持吧。林育雄說道,他是林嘉的父親。 好。 程奚希坐在座椅上沒有任何要移動的意思,那幾個男人便圍著她成圈坐開,原本橢圓形的位置重心卻突然變了。 一票對三票。 三票支持墨琛主持。 林育雄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人。 你們為什么 既然如此,那POA就由代理人宮先生主持了。黃行說道。 宮先生?程奚希抬頭問道。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一旁的黃行有些緊張,結巴著說道:什么宮我說墨 我姓宮。一旁的墨琛淡淡地說道。 你不是林雄育原本緊皺的眉頭突然凝固。 你是宮家的?程奚希問道。 宮家是歐國最有名望的家族之一,地位和程家比起來可以望其項背。傳聞說宮家不僅有長zigong牧漆,還有一個無名無姓的私生子。 也就是現在的墨琛,宮墨琛。 當年二叔程冠中帶了一個不明不白的野小子來到程家已經很讓程奚希反感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宮家的人,難道父親這些年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她掃了一眼房間里的人,看來除了她和林育雄,剩下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甚至懷疑他們是串通一氣的也不為過。 真是一場鬧劇。 程奚希心想,費力起身,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清晨,程奚希坐在餐廳,將手中的解酒湯一飲而盡。 她昨晚喝了不少酒,喝到最后幾乎失去了意識。 手機鈴聲響起,程奚希揉了揉劇痛的太陽xue,接聽了電話。 大小姐,請您來醫院一趟好嗎?電話里是宋晟的聲音,他是程冠華的助理之一。 程奚希拿起包往外走去,便看到司機已經在車庫旁等待自己。 醫院,程奚希翻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雅克蘭醫院是歐洲最設備技術最好的私立醫院了,雅克蘭環境也很安謐,適合靜居,程總在那里一定能夠盡快恢復的。 這是宮墨琛那家伙的意思?程奚希將文件扔到了一旁,抬頭問道。 一圈的助理圍在桌前,面面相覷。 這是我們大家的意思當然也是以大小姐您的想法為基礎的。宋晟解釋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大小姐不同意的話,我們肯定是不會把老爺送走的。只是這樣可能會錯過老爺最佳治療時間。宋晟推了推眼鏡嚴肅地說道。 是啊,大小姐,您要多想想老爺 一旁的男人附和道。 秦昀,我什么時候需要你來告訴我做什么了?程奚希將腿翹到了座椅的扶手上,問道。 是我多嘴了。秦韻連忙低頭說道,往后退了幾步。 程奚??粗媲暗囊蝗喝?,感到一陣惡心。 宮墨琛上位才一個晚上的時間,這群人就開始圍著他轉了。 不過也可能他們早就聽了一些風聲。 那就送到雅克蘭吧。程奚希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完這句話,語畢便起身往外走去,走向程冠華所在的病房。 一踏出房間,程奚希便感到無力感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雖然在那些人面前表現得很鎮靜,但心底的絕望不輸任何人。 程奚希知道,在那群在商界政界摸滾打爬了這么多年的老狐貍中,有不少人對父親留下的一切都蠢蠢欲動。 更別提這么多年來她對墨琛做的一切,每一條都足夠讓這個男人撕碎她。 自己當年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會如數奉還。 程奚希透過玻璃墻,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程冠華。 還沒吃早飯吧。 身后傳來了男人熟悉的聲音。 程奚希沒有回頭,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身著襯衫的宮墨琛。 樓下買的包子,還熱著。 程奚希轉身,接過了宮墨琛手中的灌湯包,還有豆漿,丟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對不起我忘了,大小姐不愛吃這么油膩的早餐。宮墨琛輕笑一聲說道,或者說大小姐看不這種吃的。 程奚希用紙巾擦了擦手,沒有理會宮墨琛的嘲諷。 告訴我,你喜歡吃什么,我去給你買。宮墨琛俯身在程奚希耳邊問道,陰冷的氣息迅速包裹住了少女的身體。 你的心,半熟。程奚希冷冷地說道。 我的心可吃不飽。 宮墨琛俯視著面前的少女,似乎察覺到了程奚希身上有了什么變化。 程奚希將近一米七的身高,并不算矮,但此刻她卻有些站不穩腳。 這時,長廊盡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一個男仆向兩人走來。 少爺,找到了。 程奚希一看便發現是一個熟悉的絲絨盒。 男仆將盒打開,里面果然是那天程奚希丟給司機的鉆石項鏈。 宮墨琛拿起鉆石項鏈,戴到了程奚希脖子上。鉆石躺在少女的鎖骨上熠熠生輝。 程奚希沒有低頭便看到了鉆石處一點血跡,那么刺眼,比鉆石本身還要刺眼。 蘇媽,把她帶回去換一套衣服。宮墨琛擦了擦手,目光停留在程奚希的臉上。 你不應該穿成這樣。宮墨琛意味不明地說道,暗眸幽深。 FL凈度級別的鉆石,每顆都是完美等級的切工,最大的一顆12克拉。 之所以在網上查不到價格,是因為這條項鏈里的每顆鉆石,并非來自任何品牌,而是他從供應商處直接拿貨的。 項鏈上的每顆鉆石,都是宮墨琛精心挑選過的,認為最完美的幾顆鉆石。 然而,程奚希卻把它當作一堆廢石頭一般丟給了司機。 宮墨琛知道這是她最擅長做的事情。接過別人的愛意,加以羞辱,連帶著他人的自尊心一起隨處一丟。 程奚?;氐絼e墅,便將鉆石項鏈丟到了沙發底下不再搭理。 走到鏡前,程奚希才發覺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 午餐時間到了,然而程奚希并沒有下樓。 走廊處便傳來了腳步聲。 小姐,吃飯了。女仆敲了敲門說道。 程奚希沒有應門,很快,房間門便被打開了。 然而進來的,不是女仆,而是宮墨琛。 程奚希,吃飯了。 少女沒有任何反應,仍在看著手中的書籍。 你怕我在菜里下毒?宮墨琛上前拿掉了程奚希手中的書籍,掃了一眼,便發現是本心理學的書。 程奚希抬頭看了一眼宮墨琛,點了點頭。 你打算餓一輩子? 你打算關我一輩子? 宮墨琛沒有回答。 我點了外賣。程奚希從地板上坐了起來,起身從書架上拿了本新書。 你什么時候有點外賣的習慣了。宮墨琛開口問道,語氣中不乏嘲諷。 程冠華把程奚希交給宮墨琛照顧。程奚希以前呆在他的辦公室,那次他太忙了,忙昏了頭,竟然忘記了程奚希的存在,公司食堂的飯也冷了,讓大廚重新燒也來不及,便讓助理給程奚希點了外賣,然而換來的卻是助理被潑了一身的飯菜。 這并不是挑剔這一特性在程奚希身上唯一體現,卻是她最突出的一點。 手機鈴聲響起。 外賣到了。程奚希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程家大門口,程奚??吹搅四俏惶嶂忘c的外賣員,接過了飯菜。 打開餐盒,程奚希拿起筷子費力挑了挑,只吃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將飯盒丟進了垃圾桶里。 吃完飯了?樓梯處傳來了宮墨琛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嘴角微揚。 果然,程奚希還是接受不了這些飯菜。 吃完了帶你出去一趟。宮墨琛走到桌邊,隨著程奚希說道。 哪? 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