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陪陪本君
第一百零一章 陪陪本君
什么?天帝他怎么會 玉瓊樓青蔥一指點在素和青唇上,微微搖頭告誡她謹言慎行。 他一身燒傷是天帝太皓所罰。 為的是十年前魔界攻打蜀山之時他暗中插手幫了蜀山一把。 玉瓊樓身為冥界之主本該保持中立,天帝太皓對他施以雷刑倒也合度,只是過了十年才想起來要罰他,加之天界欲收修仙聯盟一事,其中微妙之處自是無需多言。 天帝統御眾仙,神威赫赫,又豈是你我可妄自揣度? 素和青看清了他眼中的擔憂之色,她心領神會地不再討論天帝如何,而是換了個話頭與他說道: 無論如何,冥君大人這雷刑是因我而受,在下心中著實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玉瓊樓說他總共受了十七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重。 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口似已露出白骨。 天帝下手不可謂之不狠。 或許,這就是他威儀的來源。 就為了十年前一樁小小舊事,即便是坐上了一界之主的位子,還是要被天界的人拖過去受刑。 玉瓊樓任憑素和青將他裹好的衣袍緩緩剝開,他看著她那雙在他身上到處游移的手有些出神,就連身上燒灼的痛楚都忘了似的說道: 你啊,也就是嘴巴甜些,就愛給人灌迷魂湯。 素和青從乾坤袋中掏出一柄匕首,她先使了火決將那匕首烤了烤,一邊比劃著玉瓊樓皮膚上的焦黑痕跡,一邊笑著與他說道: 冥君大人這話可就折煞我了,在下可不敢搶孟婆的功勞。 她又拎出一壺仙人醉,遞到玉瓊樓嘴邊說道: 冥君大人,喝口酒罷? 等下她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喝了酒就不會那么疼了。 玉瓊樓此前還從未喝過這杯中物,可他也不想在她面前露怯,他一把就將那酒壺接了過來,豪氣干云地灌下一大口。素和青還想跟他說仙人醉后勁兒大,勸他悠著點兒少喝些,但是見他這副灑家作派,她也被他一時唬住,只當他是個千杯不醉的主兒。 素和青先是用匕首將他的焦爛的rou一一刮凈,玉瓊樓一門心思地往嘴巴里倒酒,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任她擺弄。 冥君大人,在下給您添麻煩了。 她知道自二人相識以來冥君一直沒少幫她的忙,雖說她答應在冥界服役三十年,可細細算下來還是玉瓊樓吃了些虧。 若說其他事情還可以說是玉瓊樓與她你來我往互不相欠,十年前偷偷出手幫了蜀山一事則全然是他無私奉獻。 于情于理,她該道聲謝的。 冥君大人,在下知道您貴為一界之主,道法高深,位高權重,怕是不缺在下一個朋友,但是,您于蜀山有恩,您對在下有義。倘若您不嫌棄的話,不知您可愿交了在下這個朋友? 她說話的時候將玉瓊樓扶起靠在枕上,眼睛之中寫滿了真心結交的赤誠。 玉瓊樓右手攥著壺口,左手撐在褥子上,他直勾勾地瞪了素和青好半天,醉意朦朧地對她說道: 素和青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本君何時缺過什么朋友?本君 、本君 他本君本君了半天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后一頭栽在金絲被上,半壺仙人醉盡數灑了出去。 素和青還以為是他疼昏過去,趕忙將酒壺從他手里抽了出來,兩指一搭扣在他的脈搏之上。 原來,是喝醉了。 素和青頗有些無奈地看了玉瓊樓一眼,她心想人暈了倒也是好事,趁著玉瓊樓意識昏迷之際,她極為迅速地為他處理起傷口來。 只是,玉瓊樓身上的燒傷面積實在太大,她還沒有將藥膏全部上完,他就暈暈乎乎地醒將過來。 不知是她的體溫,亦或是藥膏之效,玉瓊樓只覺她指尖所及之處,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可他體內的火卻愈發旺了起來,幾欲將他整個人從內里灼傷。 素和青,本君、本君自己來就可以了,你 玉瓊樓想說你快出去好不好,可為了防止發出什么奇怪的聲音,他只好搶先一步咬住下唇閉了嘴巴。 素和青將手下那雙纖瘦的大腿分開,臉上的笑意多少帶了點兒壞。 冥君大人連這處也能自己上藥? 玉瓊樓的臉騰地一下就燃了起來,他雙手抬起捂住發熱的眼睛,似乎是極度羞恥之中又帶了一絲連他自己也不敢承認的歡喜。 在心上人眼前完完全全地展示自己。 素和青沒有心思理會他的那些小情緒,她注視著他身上大片的燒傷,還有那連骨頭也幾乎翻起的傷口,說道: 在下瞧冥君大人喝酒之時架勢駭人,怎的喝了半壺仙人醉就不省人事? 她雖然不像妙玄掌門一樣愛喝酒,但一壺仙人醉的酒量還是有的。她知道仙人醉只是后勁兒大些,可實在是算不得什么烈酒,哪想到玉瓊樓喝了這么點兒就不行了。 玉瓊樓想著把這話岔過去,可他酒剛醒人還暈著,身上傷口又越來越痛,他破罐子破摔似的說道: 本君也是第一次飲酒,哪里曉得酒量如何? 玉瓊樓早就聽說過云岫仙君釀的仙人醉六界聞名,可也沒想到喝了這么點他就醉了。他本想在素和青面前逞強多喝幾口,哪想到又給她瞧見這副丟人模樣。 他怎么就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得再好一些呢? 冥君大人。 她輕聲喚著他。 玉瓊樓嗯了一聲,情緒低沉地回道: 何事? 素和青將最后一點紗布為他纏好,她順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就像是他曾在她襟前系的那個一樣。 包扎好了。 玉瓊樓又嗯了一聲,除此之外再不說話。 素和青為他清理好了被酒打濕的床鋪,她站起身來想要離開,一起身袖子就被人從后牽住。 陪陪本君。 素和青眸光一閃,問道: 您說什么? 玉瓊樓話一出口再不矜持,他摩挲著手中的衣袖,再次重復道: 陪陪我吧。 他對她能給出怎樣的答案很不確定,又連忙加了一句說: 陪陪我吧,好不好? 言語之間似有乞求之意。 素和青頓住腳步腳步卻未回頭,她問: 冥君大人方才不是說不缺什么朋友?為何現在又開口要在下陪您? 玉瓊樓咬咬牙,攥住她的衣袖就是不放手,也不知是他傷口疼意漸次生起,還是仙人醉的后勁兒還沒過去,他不管不顧地說道: 素和青,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本君是你在冥界的頂頭上司,要你陪我一會兒也不行么?本君這一身傷是為誰受的啊,你怎么也不心疼心疼本君??? 最后那幾個字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玉瓊樓剛開始覺著他是心甘情愿受了雷刑,可一想到她多一分安慰也不肯給他,說著說著心頭難免泛起委屈來。 他可以等。 可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等出一個結果。 你,莫非真的不懂? 她還是沒有回頭。 玉瓊樓聲音之中已帶哭腔,那些年不敢出口的情意,從未得到回應的難堪,點點滴滴化在這一問里。 良久。 素和青轉過身來,手中已持生息之劍。 她將劍尖點在玉瓊樓眉間,玉瓊樓動也不動任劍抵著。 冥君大人不怕在下殺了你? 玉瓊樓沒說怕也沒說不怕,他反問道: 你殺本君又有什么好處? 素和青手執生息懸空著從他的一邊臉前滑到另一邊,笑著說道: 若是在下殺了冥君大人,豈不是可以登基上位,成為新的冥界之主? 玉瓊樓撲哧一聲樂了,他看著眼前劍尖笑著說道: 本君項上人頭在此,你若想要,就來拿吧。 他一臉即將赴義的模樣,素和青看了更覺有趣。她想著不再逗冥君了,向生息之中注入源源靈力,又將劍尖輕輕點在他眉心之上。 轉生為死,化死為生。 生死不過是她一念之間。 她在救他。 玉瓊樓乖乖伏在床榻之上任她動作,只偶爾疼得挨不住了冷嘶一聲。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的肌膚又恢復到從前光滑細膩的模樣。從素和青的視角看過去,他的脊背就像是一整塊美玉一般,橫陳于金絲被上別是一番好看。 她曾說玉瓊樓是她見過最為美貌的男子。 這話是出自真心。 玉瓊樓長了一張渾然不似人間的漂亮臉孔,鮮少有男人可以在外貌上勝過他。 素和青這輩子雖然還沒有到過天界,但她也零星見過幾位神君,知道哪怕是在號稱美人遍地的天界,他的外貌也是遠高于平均水準。 不疼了吧? 玉瓊樓哼哼唧唧地應了,見她又要走,黏黏糊糊地說道: 本君不許你走。 素和青收了生息,看冥君這副賴皮樣子也來了氣,她伸手彈了玉瓊樓一個腦瓜嘣兒,問道: 這次又怎么了? 她用生息療治冥君自是為了報他的恩情,可他三番兩次地要人陪,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磨人。 畢竟還有正事要做。 她并不打算多花時間在他身上。 玉瓊樓剛剛被她治好就又生龍活虎起來,他打了一個響指,換了身水色碎花袍子,憋了半天說道: 陪本君走走也不行么? 他抬起步子就要走出寢殿,見素和青還站在原地,玉瓊樓回身牽過她的衣襟,急紅了臉說道: 素和青你還等些什么?還不快與本君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