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喜歡他
第五章 我喜歡他
在下蜀山派云岫仙君座下弟子素和青,拜見無心大師。 電光石火之間,她已猜出眼前人的身份。 修為如此高深,氣息如此沉郁。 除了大慈悲殿無心之外,再不作第二人想。 素和青沒想到她這么順利就見到了自己的目標對象,這和尚看起來溫和有禮,比她的師尊可親切多了。 她又意識到色空空懷中竟然藏著無心的畫像,莫不是對這位無心住持起了什么心思。 素和青:心情復雜。 不過是一剎那,她的腦海里浮光掠影般閃過許多念頭,最后還是歸結于深深的一拜之中。 無心看出素和青是為了清凈才躲到此處,他抬手就設下一個結界,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見施主憂思難解,這才出聲詢問。如果打擾了施主 貧僧走就是了。 素和青神情微妙地看了眼無心和尚。 這人生了這么副好相貌,卻是個和尚,當真可惜。 漫說這一身如月光華,單看他眉目如畫,骨骼堪描,難怪色空空對他起了色心。 若說可與他媲美的容顏也不是沒有,難得可貴在他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卻無一絲一毫年輕人會有的驕躁氣。 不知是不是無心常年修習佛法的緣故,只是站在他身側,她就沉浸在一派安寧與祥和之中。 我只是一時思家罷了,若真說打擾,恐怕也是我擾了大師清凈。 素和青勉強笑了笑,無心卻看出她神思不屬。 她看向結界外嘈雜的人群,分明能聽到他們的聲音,也能看見他們的動作,可她在這無心和尚身邊,卻好像陷入了一個空的場域。 似乎天地之間只余他們二人一般。 施主不介意貧僧打擾自然是再好不過, 無心微微低下頭,方便他與素和青交談,可是,施主是如何認出我的?此前,貧僧從未出過大慈悲殿。 無心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亙古的溫柔,那股熨帖輕而易舉滲入人的心田。 上師風姿出眾、佛法精深,我若猜不出是你,那才叫稀奇呢。 素和青說完自己都咧嘴笑了下,真不知是不是拍師尊的馬屁拍習慣了,這些恰到好處的奉承話她現在是信手拈來。 無心也沒想到這蜀山弟子說話直白大膽,卻又不會顯得孟浪輕浮。 從小到大夸他的人多了去了,可他還是第一次感到由衷的喜悅。 許是因為她是在大慈悲殿之外,第一個與他說過這么多話的人。 無心是歷任大慈悲殿住持中天分最高、心思最純的一個,他是對佛法有著最最崇高的信仰,可他也想知道大慈悲殿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樣子。 這次下山,他是為 他看了一眼素和青的長劍,是他素來不喜的利器神兵,可不知為何,佩在素和青身上倒叫人覺得順眼幾分。 大慈悲殿之外的世界,看起來還不錯。 幾十年前大慈悲殿大劫,正是令師尊云岫仙君力挽狂瀾,救大慈悲殿于十萬妖魔手中。 素和青反應過來為何門口小沙彌說她師尊與大慈悲殿有舊。 原是這一層淵源。 數十年前,魔尊出世,冥界失守,妖魔鬼怪,涌入人間。 大慈悲殿既是佛家圣地,自然首當其沖。 這些和尚平日吃齋念佛,四海云游積攢功德,擅長超度之法,卻難敵外敵入侵。 正是云岫仙君一人一劍,殺退十萬邪魔。 師尊他確實很厲害。 素和青本來還想在外人面前多夸夸自己師尊兩句,可一想到師尊冷冰冰的模樣又覺得氣餒。 唉。 要是她與師尊關系再好一些就好了,不像是現在這般背后夸師尊一句都覺得別扭。 即使不通人情世故,可無心還是看出她的不自在,知趣地轉移了話題,又聊起這無遮大會來。 大師也會參與辯經么? 素和青雖然一口一個大師地叫著,可無心的外表實在太有欺騙性,她總是不自覺就把他當作同輩看待。 要知道一個大慈悲殿住持可等同于蜀山掌門,就算他們那個掌門再不著調,素和青在妙玄仙君面前也不會用這么輕松的口吻說話。 無心當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但他卻像一無所覺般渾不在意。 貧僧只會在最后做個評判,并不會親自參與辯經。 素和青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說道: 我聽說大師十幾歲時便雄辯高談、語驚四座,到如今怕更是無人可與您相比吧? 無心靦腆一笑,可也沒有否認。 他還想與素和青找些話題來聊,可他的生活不是念佛便是打坐,也不知向一名劍修說起這些會不會顯得太無趣了? 就在無心思忖之間,素和青眼尖地瞧見了色空空,她正與一小和尚說些什么,倆人越靠越近,還說個沒完。 素和青擔心出什么亂子,急匆匆地對無心說: 大師,我還要尋我那貪玩的師妹,就不多叨擾您了。 素和青知道拿下無心和尚非一時一日之功,今天就算是個不錯的開頭,未來什么樣子還要留待后定。 現下最重要的是色空空那邊別出什么岔子。 施主走好。 她又朝無心施了一禮,循著色空空的聲音找去,瞬息之間就鉆進了人群。 無心和尚又在原地佇立片刻,之后轉身走向佛修們的所在。 住持,您回來了? 住持,這次辯經可真熱鬧??! 住持,您來看看這兩人誰更 無心一一回應,神色溫和,語氣柔緩,似與往常并無不同,但他知道自己分明生出了些淺淡遺憾來。 他還想與那蜀山弟子多說一會兒話,他還想多聽聽大慈悲殿之外的聲音。 小時候,他問師父大慈悲殿之外有什么? 師父說,三千世界,并無不同。 真的并無不同么? 可是,在大慈悲殿他從未看見過那樣一雙眼睛。 那樣一雙凝著孤寂與哀愁的雙眸。 她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與這個世界天生格格不入。 其實他未必會一眼看透素和青,如果他不是 無心站在大慈悲殿的佛修弟子中間,本是二十幾年來再熟悉不過的人們,可他忽地懂了素和青方才的寂寥之感。 于眾人之中煢煢孑立的孤獨。 住持,您這是? 無心聽到這句話才回過神來,他神色如常地說道: 無事,繼續。 素和青并不知道無心和尚心中的百轉千回,她笑瞇瞇地上前一把揪住色空空,語帶暗示地問: 空空師妹是與這位小師父討論佛法么? 那小和尚認出素和青是誰,雙手合十向她問好: 原來空空施主是蜀山弟子,難怪眉宇中自有一股正氣。貧僧還要向住持上報此次辯經結果,就不多打擾素和施主與空空施主了。 那小和尚神思清明,言辭客套,哪有半點被勾引了的樣子? 小和尚說完就走,素和青臉上的驚訝卻還未收起,色空空一下就看出來她在想些什么,有些生氣地質問道: 空空師姐這么火急火燎地過來是為了什么? 她咬著牙低聲說道: 是覺得我在勾引那小和尚嗎? 這話中帶著三分委屈。 素和青自知理虧,趕忙賠罪: 空空師妹,是我錯了。 她到底還是對色空空有些偏見。 就連她自己也未察覺到。 素和青哄了色空空半晌,色空空卻不肯善罷甘休,她很是受傷地問: 我與你約法三章,自然是不會做那種事!可是你偏偏不信我 素和青焉能不知這合歡宗宗主不是個喜怒形于色的人,做出這般小女兒情態肯定不止面上這么簡單,可她還是好聲好氣地說道: 對不起,是我錯了。 她不知怎么哄這色空空,忽然想起了無心,于是從懷中拿出那畫像給色空空看。 色空空果然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 這畫怎么在你這?! 素和青將畫遞過去,仍舊好脾氣地說道: 昨日你走的時候落在我房中,剛才恰巧我遇見畫中人,才想起來要還你這畫。 色空空瞪大了眼睛問她: 什么?你?你見到了無心和尚? 她這么大聲叫大慈悲殿住持的名字,一時身邊不少人向她看過去。 色空空早就習慣了萬眾矚目的感覺,也不覺得被人看幾眼有什么。 倒是素和青撓了撓頭,承認道: 的確。 色空空一下子就把方才的小摩擦拋在腦后,神情鬼祟地問她: 那這無心和尚當真長得像畫上一般嗎? 素和青想了一下說道: 有過之而無不及。 色空空不禁在心中叫了一聲好,兩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不知又在想些什么鬼主意。 素和青卻對她的打算心知肚明,無非是那么點子事。 她想要無心的元陽用來回家,色空空想要無心的元陽用來修煉。 可男人的元陽只有一次呀。 這可如何是好。 素和青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色空空這事兒。 雖說用元陽來修煉效果最好,可若是這男子修為高強,不是元陽效果也差不離。 可她的任務又不能打個商量。 空空,其實 青青!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超喜歡他的! 啊這。 素和青欲言又止地問她: 你喜歡他? 色空空落落大方地說道: 是呀,我喜歡他 的臉。 素和青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關于我想睡新認識的好朋友喜歡的男人的第一次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