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破廟
第48章:破廟
馬車穿過順柏主街,長長一路灑滿了晨曦,佇立在身后的牌坊,上面雕刻的文字已經開始模糊不清。 月初看了順柏最后一眼,素手將車簾放下,垂眸一句話也沒再說。 下一站,林山縣,隸屬劍滬府。 月初對林山縣沒什么印象,她以前沒去過,離開青丘之前,只知道林山縣和茶茱縣主有些關系。 茶茱縣主是當今國舅之女,皇后的親侄女,梁帝早年對皇后母族十分信賴,所以并不吝嗇給國舅之女一個縣主封號。 青丘的縣主并無封地,只是食一縣之賦稅。 茶茱十二年前與北乂伯定親,梁帝賜予縣主封號,同年十二月,茶茱就嫁到了劍滬府的北乂伯府,這些年她也沒再關注過這兩人。 北乂伯是已故老舒親王的庶子,在青丘,非親王嫡子一般不封侯,少有非常得盛寵的親王庶子,會給個伯的封號。 北乂伯顯然就是比較得梁帝喜歡的親王庶子,這人無大才,只有些小聰明,也沒那么大的野心,所以沒想著跟親王嫡子爭什么,討了北乂伯封號后立刻遷往劍滬府,又娶了茶茱縣主,龜縮在劍滬府安安穩穩地關起門來過日子。 燎山城也隸屬劍滬府,所以他們這次必然是要借道林山縣,穿過劍滬府府城,才能抵達目的地。 他們在路上行了兩日,時至傍晚,眼看實在沒辦法趕到林山縣,才決定在一間破廟過夜。 馬車??吭谄茝R外,宋沉寒牽了馬去喂草料,白術將宛平樓掌柜臨走前送的輪椅搬下來,抱著月初坐在輪椅上。 月初看著白術從頭到尾一直在忙,簡單地清理了一下破廟,生了火,又去獵了兩只錦雞,半路還遇上一只傻狍子,順手給捉了回來。 她垂眸看著架在火上煮的銅鍋,慢慢往里丟著撕碎的rou干,又丟了幾朵泡開的香菇,撒了寫鹽巴,拿著勺子慢慢攪動。宋沉寒掐了一些野菜,在外面洗了后,拿進來擰碎丟進鍋里。 白術已經將兩只錦雞褪毛清理干凈,穿在棍子上在火上慢慢炙烤。 宋沉寒見兩人沉默,出言打破了寂靜:我們明日能到林山縣嗎? 月初頷首:可以。 我們要在林山縣停留嗎? 月初搖頭:不停。除非有什么意外。 白術忽然開口:你的身體受得??? 月初平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應是可以的,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 兩人再次相顧無言,宋沉寒覺得這氣氛,著實尷尬,但又不知道該怎么緩解。好在也不需要他多費心思,三人晚飯快吃完的時候,破廟外隱隱有了動靜,白術將碗放下,一眨眼就從破廟消失。 須臾之后,白術率先回來,身后跟著兩個身上有傷的青年,那兩人胳膊下還夾著三個昏迷的孩童。 月初眉頭輕輕擰起,看向白術:他們是誰? 白術搖頭:不清楚,他們說被人販子追殺,帶著三個孩子好不容易從林山縣逃出來。 月初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兩個青年,冷厲地說道:他們在說謊。 白術回身時劍已經架在其中一個青年脖子上,兩人登時定住腳步,驚恐地看著閃過寒光的利刃。 穿著淡藍色錦衫的青年,頭上還戴著一條月白色的抹額,立刻開口求饒道:壯士饒命,我們不是有意騙你的,實在是 月初垂下眸子,不再搭理他們,捧著小碗吹散熱氣,小口喝著熱湯。 壯士,還有這位夫人?我們真不是壞人,您先把這把劍挪開,行不行? 白術不為所動,月初更是眼皮都沒抬,只有宋沉寒揪著硬邦邦的沙餅往湯碗里丟,眼睛直勾勾地瞅著他們懷里的孩子,扭頭與月初說道:那三個孩子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月初不咸不淡地嗯了聲:你去把那三個孩子抱過來。 宋沉寒有些怕:萬一他們突然拿刀刺我怎么辦? 月初一言難盡地望著他糾結的表情:那你就挨上一刀,讓小白替你報仇,把他們腦袋擰下來,你只要沒當場死,我就把你救回來。 宋沉寒:這答案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而不遠處聽見月初放話的兩青年:就怪兇殘的,他們這是遇見何方亡命之徒?? 宋沉寒認命地放下碗靠近了兩人,抱走了兩個小孩兒,白術也順手接過一個孩子,劍柄忽然敲在兩人胸口,點了對方的xue道,這才反手將劍收起,回頭看向月初。 月初將手指落在兩個孩子手腕上,又檢查了一下身體,淡淡道:沒什么大事,就是迷藥用的有些多,對心肺不是很好,呼吸有些不順暢。 她現在手頭也沒有合適的藥物,所以只能等幾個孩子自行醒過來。 月初喝完湯后,抬頭問道:你們從林山縣過來? 兩個青年蔫頭巴腦地釘在原地,聞言立刻抬頭,正是,夫人,我們真不是壞人。 月初單手托腮,笑看著話多的青年:你哪只眼看出來我已嫁人? 不不不,是我們眼拙,姑娘你行行好吧,先放開我們。 白術涼涼地斜了二人一眼,兩青年頓時如老鼠見了貓,果斷閉嘴噤聲。 這三個孩子,你們從哪兒抱來的?月初問。 穿著淡藍色衣袍的青年瞪大了眼睛:不是我們抱的,是我們救的。 這抱別人家孩子,還救的孩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姑娘,我們真的是從林山縣救了這三個孩子逃出來的。青年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你們應該還沒聽說過林山縣最近這半年發生的事吧?林山縣這半年陸陸續續失蹤了幾十個孩子,有男有女,年齡都在十歲以下,我和我朋友也是偶然到了林山縣,晚上喝了酒回去路上,意外撞見綁架孩子的人販子,之后跟著他們去了據點 不過我們喝了酒,隱藏的不是很好,被他們給發現了,無奈之下只能先救了三個孩子,本準備帶著孩子去報官,誰知道半路就被巡夜的差役攔住,他們竟然聯合那些人販子要將我們逮捕,我們帶著孩子反抗,他們竟想將我們和小孩兒一起滅口 所以我們連夜逃出林山縣,他們還派出一隊人馬,一直在后面追殺我們。 月初伸手摸著小孩子有些燙的額頭,與白術說道:放了他們吧,他們的確沒有害人之心。 起初她便看出來,這兩個青年莽撞又沖動,但并無什么險惡心思,面相也十分純善干凈,她并未懷疑過兩人對這三個小孩子下手,因為進了破廟之后,他們依舊是用護著孩子的姿勢,防備地跟在白術身后。 換做一般的人販子,絕不會在見到外人時,還這么護著小孩兒。 過來坐。月初看著慢吞吞靠近的兩青年,目光落在身著白色錦袍的青年身上,或則說少年比較準確,你是大夫? 白衣少年微微驚愕,有些靦腆地點點頭:學過些醫術,不過學藝不精。 你是太史家的? 月初目光落在他白衣襟口,淺金色的五盞婆娑花姿態各異,在白底青邊的錦袍上徐徐出落,少年的臉清秀又俊俏,只有巴掌大小,濃眉朱唇鼻梁高挺,卻長了一雙如小黑狗般懵懂又清澈的眼睛。 題外話:太史子周小可愛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