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血
鴨血
周宜拉好口罩,不動聲色地退了退:你在做什么? 小姐這是我的懲罰威廉跪趴著,像一條狗,尾巴垂下去,語氣痛苦又畏懼。 我不是你的主人。周醫生蹙起眉,他如果有主人,倒是好一點,至少能找到一個收留他的地方,比現在這樣突然從紙箱子里躥出來又跪著要好得多。 不、不威廉的喉結滾動著,語氣里染上了痛苦,他不敢看周宜,只是像受冷了一般打著哆嗦,蒼白的臉色更白了點,連細紋都扭曲著,您沒有原諒我,我不能起來小姐。 站在不遠處的女人輕輕吸了一口氣,拉開了門:那你就在這里跪著吧,我對你沒什么興趣。 一瞬間走廊里的夕陽大片大片灑進屋子里,古老的吸血鬼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蜷成一團,但他還是在發抖。 在灼熱的夕陽里,他像是一袋被丟棄的垃圾,裹得閃亮亮的,但依舊是一袋,被丟棄的垃圾。 她似乎要邁開步子,朝著金色圣潔的黃昏里走去,心中強烈的不安感終于戰勝了吸血鬼的古板,他手腳并用爬了過來,狼狽又倉促:小姐對不起、對不起 周宜腳步停下來,示意他把衣服穿好,又雙手抱胸,關上了門。她的臉上不帶笑,抱胸低頭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吸血鬼男人很瘦,跪著爬過來時候膝蓋和手肘都摩擦得泛了紅。 你的主人是誰?記得在哪里嗎?我送你回去。 威廉臉上似乎浮起一絲尷尬的神色,他小心地打量著周宜的神色:我只在夢里見過。 周宜感覺自己的青筋一瞬間從太陽xue暴起,但看到吸血鬼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時,又抿了抿唇:那你的呢?她揚起下巴,示意威廉的乳釘和貞cao鎖。 是夢里的命令,小姐他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似乎被名為饑餓的巨獸推到了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周宜也不再多問,摸出了手機:你只吸人血還是鴨血豬血也可以? 都可以的,小姐 女人讓他坐到洗手臺前,照著七步洗手法洗手然后洗臉,自己掏出手機定了鴨血粉絲湯的外賣,又額外加了份鴨血,除此之外又點了血腸毛血旺,靜靜等著配送。 立刻送餐送過來也是半小時后,威廉吃東西的姿勢倒是很有古典紳士的味道。他吃飽了周宜才開始問一些額外的問題,結果問完,發現這完全是一個和現代沒有接軌的古代人。不僅是古代人,而且還因為被關在棺材中囚禁太久,心智單純,愣得發直。這幾百年的時間他似乎是沒少被各種蹂躪摧殘,能夠活下來就是這個吸血鬼最大的奢求。 周醫生嘆了口氣,看著用叉子撈起粉絲湯的威廉,總覺得這最后一只吸血鬼混得或多或少有些落魄。 因為畏光,無法進行正常的生產作業,生產水平和技術能力都遠遠落后于同時代的人,法術也不如科技好用;又因為技術落后卻有著神秘的傳說,所以被捕獲用來做各種中世紀試驗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吸血鬼種族式微,走向無法挽救的殞落,連接受知識都變成了一件難事,更加脫節。 這一套發展演變經歷看下來,簡直是令人唏噓。 你習慣夜間生活是嗎? 是的,小姐,謝謝您威廉用紙巾擦完嘴唇,說話才有了一點力氣。他長得很英俊,顴骨高挺,眼窩深邃,笑起來的時候有兩條笑紋,但紅眼睛里卻透著與儒雅不相稱的不諳世事。 那你今晚暫時睡在這里,幫我看門,我明天會給你預約檢查,周宜去找了條毯子給他,阻止了男人跪下去的動作,可以嗎? 請您盡情使用我,小姐,他還是跪了下去,沖著周宜低下了頭,溫馴地像是待宰的羔羊,為自己加上無形的繩索,您是我夢中的主人 女人動作一停,低頭看著他: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