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但韓司暗戀的人究竟是誰呢? 裴珈混了一天日子,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全班19名女生,她按照拼音首字母逐個寫在白紙上,一個個比照下來。 既然能搞到一張床上去,肯定是彼此都有點意思的。 按照她掌握的情報,這19名女生里有5個是對韓司有過想法的,包括張晶晶,包括姜昕,也包括她自己。 裴珈重點圈了姜昕的名字,在張晶晶和自己的名字上打了叉。 剩下14個人中,有3個是有交往對象的,以韓司的個性,不會暗戀一個有男朋友的女生,這話是他自己講的,裴珈再劃掉三個名字。 以她對韓司有限的了解來看,韓司不像是什么有內涵的的人,十之八九也是只顏狗,所以太胖的不行,齙牙的不行,瞇瞇眼也不行至于幾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女學霸,估計也看不上韓司,更加不用說滾到床上去。 最后還剩下四個名字,裴珈支著腦袋苦思冥想了一會兒。 排除法是沒得做了,只能看當事人的反應接著猜。 裴珈正琢磨著怎么設計提問,手機一震,當事人自動送上門。 晚上一起吃飯。 附帶一個定位。 裴珈點進去一看,不得了,一家以死貴出名的西餐廳。 好吃不好吃不重要,裴珈動動手指:你請我請? 對面好長時間沒回,裴珈撇撇嘴,正想發什么,韓司的答復跳出屏幕:哪敢讓你請。 韓司態度是難得的好,裴珈拍張照,把紙上的四個名字發給他。 招了吧,暗戀哪個? 這回他回得很快:都不是。 怎么可能呢,裴珈皺眉,她這么精密的推斷怎么可能錯。 手機又一震:晚上告訴你。 竟然如此配合,韓司的態度著實好到令人匪夷所思。 裴珈動動手指: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人沒事吧? 韓司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他快速打出四個字你的生日又逐字刪除:下班了通知一聲。 裴珈發過去一個OK的手勢,韓司沒有再回。 直到接完mama的電話,裴珈才記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稀里糊涂得過且過,早就習慣把生日當尋常的一天過。 裴珈對鏡涂著口紅,沒來由的,忽然想起言楨。在一起的那幾年,他們會給對方慶生,三年的時間里,她把同一個愿望重復許了三遍。 這會兒裴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幕畫面。 那是一個周末,天空灰蒙蒙飄著絲絲細雨,言楨提議去火鍋店給她過生日。 她戴上言楨送她的帽子和手套,帽子上有兩個毛茸茸的毛球隨著她說話的節奏一晃一晃。 姜昕被她那兩個毛球晃得眼花:言楨你買個什么顏色不好,買個綠的。 我很喜歡啊,裴珈忙出言維護男友:你不覺得這綠帽子顯得我臉白嗎? 言楨哭笑不得:我沒想那么多。 他在商場看到的時候,只想著裴珈戴著會好看,沒有其余的想法。 言楨怕裴珈手冷,牽著她的手塞進口袋里 你倆也太明目張膽了! 姜昕受不了,她轉向旁邊的韓司尋求共鳴:韓同學,你說有他們這么談戀愛的嗎?太膩歪了吧! 韓司抬眼看眼連在一起的兩人,垂眼看向光禿禿的桌面,雙眉微蹙。 你們這兩只單身狗懂什么 姜昕:談戀愛了不起??! 言楨舉起和她相扣的十指,展示一下:當然了不起。 姜昕假裝嘔一聲:太膩了!太膩了! 裴珈撒嬌似的晃晃和言楨牽在一起的手,索性來個膩上加膩:談戀愛膩什么,我還想馬上結婚呢。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自己的父母一樣,跟初戀結婚生子,過溫馨的小日子。 一直不說話的韓司這會兒開了口:到法定了么? 他的眼神充滿不耐,還帶著幾分莫名的嘲諷,令人不舒服極了,裴珈微微皺眉,不想理他。 對啊對啊,你們到法定了么! 裴珈專心和姜昕拌嘴:我提前預定不行??! 言楨溫柔地看著她:氣什么,他們又管不著。 裴珈點點頭,嘟囔似的:這學校哪都挺好的,就是差個民政局。 如今她到法定已經很久了,言楨也消失很久了。 她曾是那么地想和他一生一世啊,但原來不管她怎么誠心許愿,光靠她一個人是沒有用的。 裴珈深吸一口氣,用紙巾壓壓嘴唇,顏色便淡了幾分,不會顯得很刻意。 她打開手機,正準備告訴韓司她下班了,手機里靜靜躺著一條訊息,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 裴珈怔怔看了很久,她感到宿命般的詭異又荒唐,為什么在她想起言楨的當下,會收到關于他的訊息。 這則訊息是謝夢發過來的:你聽說了么,言楨最近在國內。 自打裴珈上了車,她便沒有開口講過一句話。 韓司時不時瞟她一眼:身體不舒服? 裴珈回答得有些恍惚:沒有啊。 韓司伸手摸摸她的手背,隨即把車內的溫度調高一些:冷嗎。 裴珈沒有回答,她靠著車窗,神情懨懨的,全然沒有了白日里的精神勁兒。 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的聲音又悶又沉:我已經好多年沒有過過生日了。 韓司嗯一聲,給她買的花和禮物還靜靜躺在后備箱。 他正想告訴她,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知道的一切,他都愿意告訴她。 她卻搶先開了口:你老實告訴我,他是不是在國內? 他不說話,裴珈便再問一次:你應該知道的,他是在國內對不對。 韓司靜靜把車停到一邊,好似完全沒有聽懂她的話一般:裴珈,我們到了。 你告訴我,就當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好不好。 韓司轉首看她,這是她第一次用那么溫柔的語調跟他說話,只不過她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一個她愛了很多年的男人。 他在怎么樣,他不在又怎么樣? 裴珈控制不住,眼圈微微泛紅:所以他的確是在的,他現在在哪里? 韓司壓下眼底翻騰的情緒:先下車,把飯吃了。 我不想吃飯,裴珈搖頭: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韓司靠在椅背上,突如其來的無力感蔓延全身:他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你見不到他的。 裴珈捕捉到關鍵信息:我現在就去機場! 寧城只有一個機場,從這里過去,不過是半個小時的車程。 韓司臉上平靜得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卻透露出一絲請求:把飯吃完再去行不行? 不行。 她的拒絕快速而堅定,一如他預料的那般。 那好,我送你去機場。 裴珈的嘴唇動了動,她好似應該向他道歉的,卻又找不到這么做的理由,她的嘴巴空張著,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說。 等裴珈的身影徹底消失后,韓司繞到車后備箱,他原以為,這是命運給他的又一次機會。他錯過了第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但原來不是的,就跟很多年前一樣,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連同對她的情意,從來都是不被她需要的。 她從不給他送出去的機會,以前是,現在還是,就像他依舊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才可以不那么難過。 韓司苦笑著把手里的花束和首飾盒扔到旁邊的垃圾桶上,在裴珈眼里,他的禮物大概和他的情意一樣,從來都是不值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