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未來
24.未來
江懷棠頭皮發麻,全身瞬間緊繃起來,手心凝出一道手指粗細的冰凌直直射向門中的那只眼睛。 可冰凌沒有射中門后的那只眼睛,而是在空中被流動的水裹了起來。 一只手擋在江懷棠眼前,耳旁傳來熟悉的聲音:別害怕。 鄭蘭君收回擋在江懷棠眼前的手,虛空一握,咔嚓一聲,冰凌被水繭折斷,化作了點點熒光。 江懷棠見是鄭蘭君,急忙指向那只眼睛,可鄭蘭君卻握住了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在撫在她的手背上,安撫道:沒事,這不過是我其中一個收藏品而已,是我叫她出來的。 ....收藏品?江懷棠不自覺地問出了口,她還沒從那只眼睛帶來的驚恐中恢復正常。 那只眼睛混濁無神,如同攤販上售賣的死魚盯著攤上賣魚的小販一樣,帶著死亡的怨氣,讓江懷棠不寒而栗。 沒錯,這里關著的,都是我的收藏品,也就是所謂的禁臠。鄭蘭君答道:對了,你剛才有沒有感覺到這附近突然暴增的靈氣? 聽到鄭蘭君的問題,江懷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裝作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回神的模樣,然后又低頭沉思了一會才答道:沒有,是這周圍有什么靈物現世么? 然后江懷棠又問道:.....這里一共有多少....恩...你的禁臠? 鄭蘭君見江懷棠似乎還是心有余悸的樣子,便將人拽到懷里,下巴墊在江懷棠頭頂,一手捏著她的手,一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輕輕拍著。 他道:別害怕,你不會變成那樣的,你和她們都不一樣。 江懷棠舒了口氣。 你是新的,我這個人喜新厭舊沒那么快。鄭蘭君說道:以你這種性格,等我玩膩了你,就直接賣掉了,這里面裝的都是聽話的乖孩子。 鄭蘭君突然想起了什么,從腰間的靈獸袋中捧出一只青翅巨鵬的幼鳥,對江懷棠道:差點忘了,這個給你。 鄭蘭君的生意范圍十分廣泛,不僅包括了人口買賣、搶劫、刺殺等各種被通緝行為,沒事還會接一些尋找珍稀靈草靈花、販賣情報等活計,只要是有賺頭的事情,他統統不會放過。 這次在青翅巨鵬孵化巢里走了一趟,鄭蘭君就把人家剛剛破殼的幼鳥全都帶回來賣到了靈獸店里,小小地賺了一筆。 啊...對于鄭蘭君的舉動,江懷棠有點訝異,但還是伸出雙手將那只幼鳥接了過來。 由于這只青翅巨鵬幼鳥才破殼兩日不到,身上的羽毛稀稀疏疏的,看起來就是只丑了吧唧的禿毛鳥。 可就是這只連眼睛都沒睜開的禿毛鳥,在江懷棠把手捧過去的時候,卻小心翼翼地把縮成一團的身子慢慢舒展開來,伸出頭嗅著她身上的氣味,最后跌跌撞撞地跳到了她的手上,用那沒長幾根毛的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幼鳥小小身軀包含的溫熱順著江懷棠的手心流進她的心臟,連江懷棠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嘴角微微地向上翹了起來。 看著江懷棠變得柔和的眉眼,鄭蘭君無聲地笑了起來,開口道:等一下,我的禮物還沒送完。 恩?江懷棠這一聲聽起來有點軟糯,抬起的眼睛里也映著傾灑下來的陽光,這副明朗的模樣任誰都能知道她現在心情不錯。 可在江懷棠反應過來之前,鄭蘭君便將幼鳥攥在手中,都不需要多么用力,這只連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小鳥的身體就像軟泥一樣,被他捏的變了形。 這太突然了,江懷棠愣在原地,像個雕刻出來的木頭人偶一樣,臉上還掛著已經退去笑意的笑容。 這才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把鳥扔回江懷棠的手里,鄭蘭君的手心里涌出了清泉,沖凈了粘在他手上的血跡:好了,我進去一趟,你不要跟進來。 說完,看都沒看一眼僵在原地的江懷棠,開心地哼著小調推開了之前江懷棠看見的那只眼睛所在的門中。 鄭蘭君推開門,一直藏與門后監視江懷棠的那個人也顯露了面容。此人婀娜的曲線在淡綠紗衣下若隱若現,貝齒緊咬著下唇,看向江懷棠的雙眸中含著幽怨。她脖子上帶著和江懷棠一樣的項圈,只是上面多了一塊封著字的琥珀。 鄭蘭君一推開門,這人便欺身上前勾住了鄭蘭君的手臂,討好似的用胸前的那對軟峰蹭著他的手臂。 鄭蘭君看向她,她便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了她那好久之前被鄭蘭君打碎到只剩下牙齦的牙齒,一張嘴就像是個黑漆漆的空洞,與她那沒有絲毫生氣的雙眼一樣瘆人。 看著她的笑容,鄭蘭君嫌棄道:丑死了,閉嘴。 那人立馬把嘴抿了起來。 鄭蘭君繼續前行,這扇門一直通往地下深處,兩邊墻壁上的夜明珠跟著他的腳步而亮起,為他照明前方的道路。察覺到有人進入,隱藏在石階上的陣法依次亮起,卻又在鄭蘭君踏上去的時候暗了下去。 雖然是在地下,但這里的空間不比地上小,而且內設諸多陣法,防止有人擅自闖進來或者是跑出去。畢竟這里是鄭蘭君放置貨物的地方,必須要嚴密到連只蚊子都不能進出才行。 走下最后的臺階,視野一下子便開闊起來。 嵌在天花板上的兩色螢石被擺成花朵綻放時模樣,淡粉色與微黃的光芒相互輝映,顯的萬物都蓋了層淡淡的情色。 冰涼地面上覆蓋了柔軟舒適的毛毯,上面散落著各種衣服與飾品,兩個除了脖子上帶著項圈以外寸絲不掛的女子正搶奪著一件華麗的紅裙。 在螢石的照耀下,紅裙上的金飾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可這兩人的眼睛就像是黑暗的沼澤一樣,無論多么耀眼的光芒,一照進她們的雙眼之中,就會被那死氣沉沉的黑色吞噬殆盡。 一見鄭蘭君,那兩人便放下搶了許久的紅裙,小跑上前,像小狗一樣圍了上去。 鄭蘭君看了一眼兩人脖子上的項圈,問道:九號房呢? 那兩人望向一旁,鄭蘭君的目光也跟著兩人的視線落到了那被衣服堆滿了的小山上。 之前和鄭蘭君一起下來的女子放開鄭蘭君的手臂,上前將那堆衣服扒開。 獨屬于死亡的惡臭朝四周蔓延著,一具女尸被埋在了層層疊疊的衣服下面,鄭蘭君走到跟前將女尸上面的項圈取下后,將已經是死物的尸體收到了自己的儲物空間里。 嘖....鄭蘭君看著項圈上面的琥珀,那琥珀里面封了一個九字。 九號房里面的貨物沒跑出來吧?鄭蘭君轉頭問了一句,其余三人紛紛搖頭回答。 那就好。鄭蘭君舒了一口氣,抬步不遠處一個標有四的房間走去。 項圈上的琥珀中封有四這個字的女子看鄭蘭君朝與自己項圈相對應的房間走去,趕忙上前伸手將門推開,和鄭蘭君一起走了進去。 一進門,入眼便是閉眼端坐與正中央的白衣女子,風姿綽約儀態出塵,哪怕關在這陰暗的牢籠中被鎖鏈拷住手腳,也不見絲毫頹廢。 好久不見了,凌杓仙子。鄭蘭君向那白衣女子打招呼道:今天您也沒有被救出去哦。 那女子依舊閉著眼,答道:沒關系,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了。 哈哈,不愧是觀人氣知天命的凌杓仙子。鄭蘭君笑道:沒錯哦,我剛才去聯系買家了,過幾天您就要離開這里去到買家手里了。 不。凌杓搖搖頭:我說的不是這種離開。 凌杓又道:我很快就要回到靈墟門了,臨走前勸告你一句對我徒弟好點吧。 鄭蘭君眉頭一挑,吊兒郎當的說道:您說什么呢?您那三個徒弟雖然修為還沒您高,但我也是見到就跑的,至今為止連眼都沒對過。 說起來,您怎么突然關心起我了?鄭蘭君調笑起凌杓:難道您被我關在這里太久了,百年的獨處讓您寂寞了? 可惜,我只喜歡看起來年輕貌美的姑娘,您這種半老不老的我實在是吃不下去。鄭蘭君擺出一個惋惜的表情。 你誤會了,我也是個很怕被針扎的人。凌杓犀利反擊。 鄭蘭君沒有接著與凌杓懟下去,而是換上一副嚴肅正經的的模樣湊近凌杓,沉聲說道:說真的,如果您能告訴一點點我的未來,我立馬就放你走。 我見看了你的未來。凌杓抬頭,睫毛輕顫,一直閉著的雙眼睜開了一條細縫:未來的你不會因為我告訴了你的未來就放了我。 哎。鄭蘭君嘆了口氣。 鄭蘭君起身,剛想離開,凌杓便道:但我還是可以透露一下你的未來。 鄭蘭君一秒回到凌杓身前,雙眼放光,恭敬道:您請說。 你對這些女孩們施加過的惡行,未來會一一反饋在你身上的。凌杓說道:附加一條,還是你主動要求的。 鄭蘭君咂咂嘴,嘆息道:原來您這天賦神通也會有不靈的時候啊。 不過您上一條預知的很準哦,我不會因為您幫我預知未來就放了您。鄭蘭君擺擺手:等過九天買家過來取貨我再來,衷心地祝您身體健康,好讓我能完美地完成這一單生意。 牢門的漸漸閉合,關著凌杓的四號牢房再次陷入了黑暗。 哎 凌杓的嘆息聲在空蕩陰森的牢房中回蕩著。 凌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鄭蘭君:一頭栽進火葬場,并以誰勸都不好使的氣勢朝更深處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