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發鬼
二.白發鬼
小福子被七手八腳抬入偏房,他剛躺到床上,隨行御醫就到了房內。 老醫者放下藥箱,往小福子腿上看了看,頓時明了。 王爺的手筆? 小福子白著臉點頭。 王爺好箭法!醫者大笑兩聲。 這、這還好?小福子欲哭無淚地望著自己那涓涓流血的傷處,一箭就把我的腿射瘸了。 沒想到,御醫笑得更高興,他按著箭矢,另一只手按著他腿上的骨頭:瘸不了。這箭扎在你rou里,半點都沒傷到骨頭,待拔了箭,敷了藥,過上一兩個月,你就又能生龍活虎了! ???不光是小福子,幾個侍衛也伸著脖子發愣。 御醫搖搖頭:要不我怎么說王爺箭法好呢? 小福子兩眼放空,他原本還想著自己要把命交待出去,沒想到王爺只是廢了他一條腿,再到如今又聽御醫說連腿也好好的,短短一個晌午的時辰經歷大起大落,心頭涌上劫后余生的慶幸。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御醫已將他的傷處擦干凈,猝不及防將箭矢猛地一拔! 再怎么不碰骨頭,也是實實在在的利器進了rou里,這猛然一下,小福子是徹底疼暈了過去。 平時跟他尚算要好的侍衛連忙湊過來,問御醫:小福子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正好趁這功夫上藥。御醫的手很穩,接著熱水給小福子擦拭傷口,又將滲血的地方包扎。 侍衛看小福子還有氣息,也松了口氣,他重新站起身,卻見姬秀不知何事帶著聽雨也過來了,此刻正站在屋檐下,紛繁的大雪在他背后悄然而落。 王爺!屋里的人喊道。 姬秀進了屋,也不多問,只盯著那支箭看,良久才喊:聽雨! 聽雨走到他跟前,姬秀指了指:把這個給朝中八百里加急送過去。 椅子上放著還未來得及扔掉的箭矢,帶著淋漓血跡,聽雨呆了呆,立馬招手叫來兩個下人,嚷嚷:快,都包好了,連夜趕路送到朝中。 說到這兒,聽雨才打了個愣,又問姬秀:王爺,給誰送? 你猜是誰讓小福子來多嘴的。 聽雨猜測:只有丞相那個老頑固 滿朝文武如今又聽誰的? 這回聽雨懂了,朗聲對下人道:把這箭保護好了,一滴血跡都不能少,趕緊送去帝師府上,快去。 待他忙前忙后,折騰完這些爛攤子,聽雨正要找王爺,卻發現姬秀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聽雨站在原地看著大雪,沉沉嘆氣王爺啊王爺,脾性真是太像先太妃了。 這場雪三日后才停。 冬季的暖陽來之不日,雪水消融后,阿滿跟府中其他幾個jiejie在花圃中打理雜草。 說是打理,其實就是閑聊,這個府邸不大,除開姬秀偶爾過來住的主院,就只有兩個小院子,和一處下人廂房。平日就有人清掃,院子里很周整,只不過前幾天下大雪,幾個jiejie待她出來看看有沒有凍死的花草。 姬秀臥在老松樹上昏昏欲睡,聽到下頭幾個丫鬟嘰嘰喳喳說話,他略微不耐地睜眼。 底下有個皮膚微黃的丫鬟,穿著不大合身的新衣裳,細軟的頭發卷成一個髻堆在腦后。她的臉上兩坨紅暈,一看就知是先前凍出來的,姬秀正暗道這丫鬟哪里怪怪的,下頭的阿滿已開了口。 我沒讀過書呀,春姐,阿滿并不知高高的松樹上有人,她繼續跟身邊的春杏閑聊,家里的錢都拿去養弟弟和哥哥啦! 春杏拔起一株枯掉的花,惋惜:沒事兒,你以后住在府上,我們教你。 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春杏擦了擦手,就不是為了你,為了王爺,也得教你讀書識字,總不能丟他顏面。 阿滿在府上住了幾日,一直沒見過那天救了自己的王爺,她看著地上的雜草發呆。 真好,這樣的日子我從前都不敢想。 這有什么,待王爺回京,這府上就徹底閑了。莫說是教你看書習字,就是一同去蹴鞠捶丸都使得。 王爺要走?阿滿急了,我還沒當面謝過他 噓!春杏朝她噓聲,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王爺,他一時心好能救了你,也能一時心不好把你給春杏抹了抹脖子,沒把下面的話說完。 阿滿聽懂了,點頭:我知道,外面的人說王爺脾性不好,動不動就把人給砍了。 那你還想當面謝他? 他是恩人嘛! 春杏噗嗤一聲:你也想那樣?她摸著脖子,做了個死的手勢。 阿滿與她玩鬧,也摸著脖子,兩眼往上翻去,作出個要死的鬼臉。她睜大眼,臉也向上抬了抬,與倚在大松樹上的姬秀撞了個正著。 姬秀好整以暇地靠在古樹的樹干上看她,一只手抵著枝葉。他雪白的發落在檀紫色的衣領前,連睫羽都是怪異的白色,琉璃般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阿滿,精致的面孔泛著蒼白,神情不大愉悅。 阿滿未作多想,她只見高高的古樹上多了個白發飄飄的少年,還道是撞鬼了,嚇得往后一退,尖叫: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