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救我吧
你救救我吧
晨光微熹,昨天半夜終于停了雨。 顧雪華整夜未歸,顧薇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 今天是周一,也是顧雪華口中帶她去賣初夜的日子。 顧薇背著書包到了學校,她沒什么朋友,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婊子的女兒。 教室里已經有同學到了,她剛踏進門,鄙夷的眼光立馬就聚集在她身上,她熟視無睹地走到座位上。 幸好只是手心受傷,手指還能動,顧薇有些后怕,怕耽誤了學習,馬上就要升高三,她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了岔子。 我說,咱班是年級最好的,怎么什么人都能進來。 可不是嘛,昨天我在書上看到兩個詞來著,一個叫人盡可夫,一個叫不知廉恥。 冷嘲暗諷的話環繞在耳邊,顧薇心無旁騖,頭也不抬一下,只顧著眼前的作業。 原本已經完成的作業被顧雪華撕碎了,眼前是她重新買來的,她熬了一夜還差一點就能寫完。 兩個女孩見她沒什么反應,翻個白眼后也不再說她。 聽說班里要來個轉學生? 這你就問對人了,我早就打聽好了,那人叫周以景,是從京市來的。 ???京市?他怎么想的啊,好好的首都不待,跑這小縣城干嘛?都快高考了誒! 誰知道呢,周以景家里有錢,人不愁。 教室陸續來人直至坐滿,班主任踏著鈴聲進門,身后還跟著一名身高莫約一米八七的男生。 顧薇停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用手太久,手心也傳出陣陣刺痛,抬眼看去,一時呆了神。 講臺上站著的那個可不就是昨天那個人。 唯一帶她去過醫院的那個人。 周以景早就看到顧薇了,見她傻乎乎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 這是從京大附中轉來的周以景,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大家要更加努力了呀。 顧薇不像其他同學那樣直勾勾的看著周以景,她只敢把視線放在班主任身上,聽到她的介紹才知道,原來他叫周以景。 很好聽的名字。 李老師是個四十歲的已婚婦女,戴著厚重的眼鏡,她指了顧薇身旁的空位,周以景,你暫時就坐在那吧。 李老師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是有幾分嫌棄的,顧薇年級第一又怎么樣,有那種骯臟的母親,私底下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周以景背景雄厚,地地道道的京市人,眼下沒辦法,才讓他坐在那。 周以景笑了笑,徑直朝顧薇走去。 班里的同學聽到這話都很不爽,這么帥的男生為什么要挨著顧薇那種人坐。 李老師又特地對顧薇說:顧薇,馬上就要高考了,你有問題可以到辦公室找老師,就別麻煩周以景了。 這話從表面上看是沒什么,但顧薇很清楚其中的含義。 是在告誡她,不要小小年紀就恬不知恥的勾引優秀男生。 顧薇垂下眼簾后嗯了一聲,默默把自己放在旁邊桌上的東西收回來。 周以景心情還算不錯,暗里看了她好幾眼后就做起自己的事情了,他并沒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整天的學習下來,周以景都沒有和顧薇說一句話,她自然也如往常一般,心思放在學習上。 高二是不需要上晚自習的,臨到放學,顧薇收拾書包的動作變得緩慢起來,不出意外的話,顧雪華已經在校門口等她了。 走到校門的那一刻,顧薇臉色已經慘白。 顧雪華穿著黑色包臀裙,似笑非笑的看她,薇薇,mama來接你了。 顧薇死咬著下唇,她該怎么辦,報警嗎? 答案是沒用的,警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她,況且顧雪華已經收錢了,那蘭姐還是個有關系的。 就算她僥幸躲過了今日,以后也會活在忐忑煎熬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顧雪華親手送到哪個男人的身下。 眼前她無路可退了。 絕望向顧薇涌來,似波濤洶涌的大海噴出十丈高的海浪,將她覆滅。 她好不甘心,命運的希望近在咫尺,卻要被血濃于水的親生母親親手掐斷。 媽,你把錢還給蘭姐吧。 顧薇不愿就這樣任人宰割,她想,就算是泥潭中的區區小蝦,也要掙扎,萬一顧雪華改變了心意呢。 顧雪華笑著用力拉住她,眼神有些瘋狂。 薇薇,mama會給你買最好看的新衣服,帶你去吃你想吃的東西。 顧薇鼻頭一酸,母親的手不該都是溫暖的嗎,可為什么她像被死神扼住了喉嚨。 媽,我不要,求你了。 她出聲祈求著,這是她第一次求她。 顧雪華癲狂大笑起來,薇薇,你別求我,是mama求你! 顧薇的淚水隨著眨眼掉落,她猛地推開顧雪華,甩開手就跑。 顧雪華并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她,跑又如何,顧薇是跑不掉的。 腿如鉛重,顧薇低頭不停歇地跑著,她不知道該去哪兒,更不知道何處能庇護她。 砰。 她突然撞上一具高大溫熱的身軀,巨大的沖撞力讓她跌坐在地上。 周以景蹙眉看著地上掛著淚痕的顧薇,不由胸口有些發疼,好像是被撞的,又好像是心生憐惜。 顧薇看到深灰色的名牌運動褲,失魂落魄地抬起頭,眉眼微顫,又見到他了。 深陷泥潭的顧薇再一次遇見了如同暖光的周以景。 周以景,你救救我吧。 顧薇哭得厲害,好似要把滿腔的委屈都哭盡。 當她抬頭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顧雪華口口聲聲說只要那層膜,可蘭姐是什么人,能輕易放過她嗎,顧雪華的瘋狂她全然看在眼里,有一就有二,只怕她妥協后的下場會和顧雪華一樣。 如今的她卑微到塵埃里,與其被人送上床淪為妓女,倒不如用她僅剩的這點姿色為自己博一個出路。 黎明前的黑暗,她可以放棄那丁點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周以景,我媽是妓女,她收了兩千想把我送上別人的床,你救救我吧,我想繼續上學,我想參加高考。 周以景沒說話,顧薇的出生他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聽過了。 他家明面上是商人,私底下卻是黑幫龍頭,他大哥手下的妓女多不勝數,他亦不是什么干凈的好人,這次來臨江縣不過是因為散心。 他覺得好笑,她求他救她,只怕他會拖著她下十八層地獄。 顧薇攥著他的褲腳,感受到他的黑眸愈來愈冷,心里突然自嘲,他這樣的人什么都不缺,她又憑什么呢。 兩人沉默了許久。 我可以養著你,但你要斷絕和你媽的來往,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不能忤逆我說的任何一句話。 周以景語氣很冷,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有溫度。 于他而言,不過是花點小錢,權當包養了個女人罷了。 顧薇點頭,說出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