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是個好惹的主
4 不是個好惹的主
賀一容縮在車門邊,恨不得離聶禎十米遠的樣子引來他發自鼻孔的一聲嗤。 好在那人沒再理她,扯了校服蓋在頭上,蒼白的手臂被黑T映得更白,透出青色的血管。 賀一容悄悄地看了一眼沒再敢看,卻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想著自己與他誰更白些。 車進了大院卻七拐八拐,一直開到后面隱在林子后的兩層小樓。 聶禎自左邊下了車,走了兩步見身后沒動靜,才不耐煩地又走回來,敲了兩下車框。 賀一容有點怕他,收了書包打開車門。 他好像比賀毅林還要高些,賀一容完全被他的影子罩住。 她終于鼓足勇氣:這是哪? 以后你下午放學就跟著我在這吃飯。 聶禎一句多余的話也懶得說,撂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賀一容又有了被拋棄的感覺。 什么叫又呢,在舅舅告訴她,自己要去北京,和一年見面一兩次,其實根本不太熟悉的爸爸生活時,她第一次產生被拋棄的感覺。 這次,又覺得被賀家拋棄了,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們,不過是看爸爸對她還算疼愛所以才對她照顧一些。 她扯了扯書包帶。 在原地低頭好一陣子,樹影森森下,嘴角撇了撇。 司機停好車走過來,遲疑地問了句賀小姐? 她抬起頭,司機看到一張天真爛漫又軟弱無害的笑臉。 賀一容被賀家司機引著進門。 胖胖的一臉福相的奶奶迎上來:喲,這就是賀家姑娘吧! 她親熱地捧起賀一容的手,拉著她往里走。 邊走邊說:我聽我家老白講了,果然又嬌又俏!禎小子你可別嚇著人家。 她又轉過頭笑著對賀一容:哦,我家老頭子就是上次你發燒給你看病的老白。 說著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姑娘家家怕苦,下次含顆糖在嘴里,可別偷著倒藥啦。 賀一容這才知道,自己倒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一時間羞紅了臉,不敢說話。 好在白奶奶倒沒再調笑她,領著她進了飯廳。 五六點鐘斑駁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竟難得地給聶禎身上添了一絲溫暖。 賀一容坐在聶禎對面。 聽著白奶奶邊端碗碟邊絮絮叨叨。 禎小子身子骨不好,你也體虛,正好湊一塊補咯! 奶奶做的是藥膳,不苦的,容容別怕。 雞絲粥里細細的雞絲活著米香,煮得軟糯,入口即化。 清蒸鱸魚稍微帶點賀一容也說不出的名字的藥香。 清炒時蔬又不加過重的調味。 挑食如賀一容,也難得的吃完了一大碗粥。 吃好了抬頭才見對面的人早就吃完,正抱臂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聶禎邊上的白奶奶也一臉慈笑:看小姑娘吃飯真好看! 聶禎嗤笑一聲低頭玩手機不再看她。 白奶奶又繼續說:以后在奶奶這吃飯都要吃的這樣香才好! 吃完飯出來天已半黑,賀一容跟在聶禎后面三步遠慢悠悠地踱步往家走。 她腳步輕快極了,自從來端城后,很久沒有吃到這么合口味的飯菜,似乎飽了口腹之欲后,心情都變好很多。 聶禎中途接了個電話,腳步慢下來。 賀一容也跟著他慢下來。 風聲送來斷斷續續的吃完了,賀三你真的找死。 再多的也沒聽清了。 賀一容又低頭悄悄撇嘴。 冷面賀老三,不是個好東西! 雖然賀家聶家連幢,只有幾步路遠,但聶禎還是多走了幾步把賀一容送到家門口。 可渾身的不情愿一點沒加掩飾,他似乎恨不得用自己的懷態度把賀一容嚇跑。 賀一容轉過頭,低聲的說了句謝謝。 聶禎低頭看了眼那渾圓的腦袋,不耐地轉過頭,終究是兄弟情義重。 先別賣你哥,這幾天先跟著我。 賀家男人到底都是大忙人。 賀一容回家只有陳媽,聽賀一容說她吃過了也沒多問。 先到家的還是賀毅林。 他躡手躡腳地悄聲進屋,見賀一容一人在沙發上坐著。 又在門口張望了下屋里沒別人才松了口氣似的把書包甩在鞋柜上。 咚地一聲像是打招呼。 陳媽,倒杯水給我。 賀毅林難得這么大聲講話。 賀一容裝作在翻書,但眼角瞟到這位哥哥坐在了她的對面沙發。 依舊是兩人各自最愛的位置。 又是玻璃杯和茶幾碰撞,清脆的鐺聲。 賀一容心里冷哼,這個賀毅林心虛的也太明顯了。 她故意不理會他,沉下心翻著書。 賀毅林此時心里卻著實有點七上八下,開學第一天就扔在爸爸的心頭寶不管了。 若是這個meimei告狀,他這層皮不知夠扒幾回。 他等了半天也不看賀一容有動靜,或是委屈哭訴,或是小聲的討好他說會按照他安排的來。 她不是慣會討好人的嗎。 咳。 我最近忙,沒空管你。 見賀一容沒出聲,賀毅林難得的有點內疚起來。 小姑娘說到底是自己的meimei,有著一半血緣關系的。 他知道自己這事做的說不過去。 聶禎我們自小玩大的,和你親哥哥一樣。 你先跟著他。 他欺負你你告訴我。 我和大哥都不會放過他的。 白奶奶一手好廚藝,那藥膳你吃著有好處。 他打量著賀一容的神色,生怕她拒絕。要是每天賀一容一個人回家吃晚飯的事被爸爸或者大哥知道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干脆就做出他帶著賀一容在外面吃完了才回家的假象。 賀毅林正心里忐忑,只聽小姑娘軟軟地開口,一點威脅性也無。 那你告訴我你干嘛去了,不然我告訴爸爸你丟下我不管。 賀毅林松了一口氣,站起來居高臨下,自覺哥哥架勢很足的樣子。 小丫頭片子也敢管你哥的事! 別的不說,自己做哥哥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自小被兩位自家哥哥壓一頭的賀毅林,難得的揚眉吐氣。 賀一容卻一點不買賬:那我在這等著爸爸。 一個笑瞇瞇的,一個敢怒不敢言。 賀毅林這才明白這丫頭不是個好惹的主。 賀一容當然不會多嘴告狀到爸爸那里去, 她只是壯著膽子試一下賀毅林對自己的態度。 好在,賀毅林不會對自己不管不問。